第343章 凡鸟之命

那是在它成年后第二个求偶季的傍晚。

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燃烧的橙红，它与刚刚確立关係的配偶在悬崖上空追逐嬉戏，进行著求偶后的“婚飞”，姿態优雅而欢快。

许多海鸟都在进行类似的活动，悬崖上下充满了生机勃勃的鸣叫。

突然，它的配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停止了飞行，惊恐地望向西方天际。

它也隨之望去。

西方的天空，並非被夕阳染红的那部分，而是在更高的、原本应呈深蓝色的天幕上，裂开了一道“伤口”。一道巨大、扭曲、流淌著粘稠猩红光芒的轨跡，仿佛天空流出的鲜血，蛮横地撕开了苍穹！

那不是流星常见的银白色或火红色尾跡，而是一种极其不祥的、仿佛具有生命活性的暗红。

红光核心处，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不规则的巨大黑影，它並非笔直坠落，而是在空中盘旋、扭动，仿佛在挣扎，又像是在……搜寻著什么。

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瞬间笼罩了整片海域。

所有鸟类，无论是空中飞翔的，还是崖上棲息的，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隨后爆发出极度恐慌的鸣叫与骚乱。

猩红轨跡在空中盘旋了整整三天三夜。这三天，对海岸生物而言如同噩梦。

光线被扭曲的红芒笼罩，昼夜界限模糊，海洋变得暴躁不安，潮汐紊乱。许多生物行为失常，有的疯狂撞向岩壁，有的潜入深海不再露面。

第三日深夜，伴隨著一声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那猩红光团终於朝著东南方向的远海，斜斜坠落。

坠落的瞬间，爆发的光芒让夜空亮如诡异血昼，隨即光芒內敛，只留下远方海天相接处一个久久不散的红斑。

然而，这並非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的序章。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陨星坠落后的第二天清晨，悄然浮现。並非声音，也非气味，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本能的……“呼唤”，或者“吸引”。

这种感觉起初很微弱，如同远方极淡的炊烟，却明確地指向陨星坠落的方向。

而且，隨著时间推移，这种吸引力在不断增强。它並非强迫，却比强迫更难以抗拒。

就像饿极了的人闻到食物香气，乾渴的旅人看见沙漠绿洲的幻影。一种原始的、躁动的“渴望”在它，以及在感知范围內几乎所有生物心中滋生——到那里去，靠近那里，那里有……“更多”，有“进化”，有“突破”！

它开始感到焦躁不安。平日最爱的肥美鱈鱼摆在眼前也味同嚼蜡。盘旋在空中时，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东南方。

巢穴变得难以忍受，熟悉的领海域成了束缚的牢笼。

终於，在吸引力出现后的第五天，它彻底屈服於本能。

它放弃了刚刚修缮好的巢穴，展开双翼，第一次不是为了捕食或归巢，而是为了一个遥远而未知的目標，开始了不计代价的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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