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那样————穿个家丁衣服,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永畅少爷平时就神神叨叨的,整天捧著那些神怪话本,这回怕不是疯病又犯了?”
“这下好玩了,当著大夫人的面,看永畅少爷怎么收场————”
“庄俊也是胆子肥,敢跟著永畅少爷胡闹,不怕被打死?”
不仅是下人,连廊下那些主子们,也都纷纷投来好奇、不屑、嘲讽的目光。虽然他们大多保持著身份,只是彼此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但那鄙夷和看笑话的神情却毫不掩饰。
钟镇野的灵视悄然扫过全场,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黑气源头。他面色平静,跟著沈永畅,无视所有目光和议论,径直走向厅堂前。
坐在主位的大夫人看到钟镇野这身打扮和年轻的面容,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而她左手边那位,穿著明黄色道袍、头戴道冠、留著山羊鬍、胸前掛著八卦镜、背上插著桃木剑,打扮得如同从年画里走下来的“灵宝道长”,更是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嗤笑,上下打量著钟镇野,眼神轻蔑至极。
这时,沈永畅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般,朗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大娘!这位就是昨晚救了我和我娘的云枢子仙长!”
钟镇野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语气平稳:“贫道飞来山归真观云枢子,见过夫人。”
“钟哥有模有样的呢。”林盼盼带著笑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那是,跟著我混了这么久,演技怎么也得提升点。”汪好颇为自得地接话。
大夫人还没开口,那灵宝道长已经忍不住冷笑出声,声音尖利:“飞来山?归真观?
贫道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听过这等山野小观!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骗子?连身像样的行头都不置办?莫非打算用你这身蛮力去拳打邪祟不成?”
大夫人眉头皱得更紧,看著沈永畅,语气带著不悦:“永畅,你当真不是在胡闹?此人分明穿著我沈家家丁服饰,年纪又如此之轻,怎会是除魔高人?休要在此添乱!”
一旁,一位穿著玫红色锦袄、容貌艷丽却眉梢带刻薄的中年美妇立刻冷笑著帮腔:“要我说,二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盛凝玉生的两个儿子,一个沈永历是个烂赌鬼,败家不说,还尽给家里丟人!现在倒好,另一个沈永畅也得了疯病,居然找个低贱下人来假扮神仙?”
“依我看吶,永畅八成也是中了邪,赶紧绑起来让灵宝道长好好给他驱驱邪!至於这个胆大包天、敢装神弄鬼欺骗主子的狗奴才,直接拖下去杖毙了事!”
看得出来,二夫人盛凝玉,人缘不是太好。
沈永畅气得脸通红,梗著脖子反驳:“四娘你胡说八道!昨晚我们院子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仙长神通广大,挥手间就打散了鬼影!是真的!”
他的辩白,只引来周围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和更加肆无忌惮的议论,让沈永畅又急又气,却百口莫辩。
钟镇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此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贫道修行已至关键,肉身行走红尘,需避因果缠身。然妖魔当前,又不能坐视不理,故暂借贵宅这位庄俊小兄弟肉身一用。此中玄奥,非凡夫俗子所能窥见,诸位心存疑虑,也是常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大夫人和那位灵宝道长,微微一笑,语气依旧从容:“不过,贫道既然入了世,自然也讲入乡隨俗,既然诸位信不过贫道这点微末伎俩,不如便当场试一试,毕竟,贫道若要降妖除魔,少不得需要诸位鼎力相助。若无人信服,行事诸多掣肘,反而不美。不如就此机会,一劳永逸,也好让诸位安心。”
那灵宝道长闻言,更是嗤之以鼻,不屑道:“呸!什么狗屁仙长!除魔卫道,乃我辈修士份內之事,凭的是真法力和祖师爷赏饭吃!何时需要这些凡夫俗子来帮忙?你当是盖房砌墙、扫地劈柴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钟镇野也不理他,只是看向面色犹疑的大夫人,语气沉静了几分:“夫人,贵宅三夜之间,连续三人离奇自縊,死者皆於极度悲慟中骤然寻死,此前邪祟或还有所顾忌,只针对特定之人。”
“但昨夜,邪祟竟公然袭击二夫人,此乃凶焰大涨之兆!若再拖延,恐邪祟汲取死者怨力愈发强大,届时宅中人人自危,后果不堪设想。还请夫人早作决断。”
他顿了顿,作势欲走:“当然,若夫人执意信那位道长,不信贫道,贫道这便离去,绝不赘言。”
“仙长別走!”
沈永畅急忙拉住他衣袖,焦急地看向大夫人:“大娘!你就让仙长试试吧!就算————
就算不行,让云枢子仙长和灵宝道长两位一起联手除邪,不也行吗?咱们家都这样了————
多个人多份力啊!”
大夫人闻言,面露沉吟之色,目光转向灵宝道长:“道长,您看————”
灵宝道长把脸一板,冷笑道:“夫人!贫道修行数干载,自有师承傲骨!岂能与这等来歷不明、装神弄鬼之徒为伍?你们若要请他,贫道即刻便走!绝不受此羞辱!”
就在这时,人群里,汪好掐著嗓子,適时地、不大不小地嘀咕了一句:“哟,这位灵宝道长————不会是怕了吧?怕人家真有本事,显得他自个儿没用了?”
林盼盼立刻会意,也用不大但周围人能听见的声音接话:“有可能哦————永畅少爷可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云枢子仙长昨晚是真抓了鬼的。可这位灵宝道长————咱们谁见过他显神通啊?”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人群的议论!
“对啊!庄俊看著是和平时不一样了,那眼神,那气势————”
“永畅少爷虽然有点痴迷这个,但好像从不撒谎————”
“灵宝道长这反应————是有点急了啊?”
“不会是心虚吧?”
“说不定真有点本事呢?试试又不少块肉!”
当然,也有维护灵宝道长的:“胡说八道!灵宝道长可是咱们这儿最有名的!”
“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家丁,能有什么本事?”
“永畅少爷肯定是被人骗了!”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大夫人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前院瞬间安静下来。
大夫人面色为难地看向灵宝道长。
灵宝道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架在了火上,尤其是听到那些质疑他“心虚”、“不敢”的议论,更是气得鬍子直抖。
他狠狠瞪了钟镇野一眼,目光在他那身寒酸的家丁服上扫过,心中一定一这等货色,能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唬弄沈永畅那种蠢货的把戏罢了!
他猛地一咬牙,梗著脖子对大夫人大声道:“好!既然夫人为难,贫道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免得有人说贫道心胸狭窄!斗法!乾脆斗法!就我和他!”
他指向钟镇野:“当著所有人的面,各显神通!谁输了,谁就立刻滚出沈家!永不再踏进一步!夫人,您看如何?!”
大夫人看向钟镇野。
钟镇野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啊。”
1>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