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钟镇野的灵视中,原本稀薄的黑气如同被点燃的石油,从神像內部轰然爆发!
浓稠如墨、充满怨毒与疯狂意味的黑气,如同活物般顺著他的手臂,疯狂向上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那黑气如同活物,甫一接触皮肤,刺骨的冰寒便瞬间钻入四肢百骸,钟镇野只觉得全身肌肉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动作变得极其迟缓。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首诡异的悲歌轰然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
无穷无尽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的心防,眼前甚至开始闪现过往那些痛苦记忆的碎片————
好在,之前钟镇野经歷过一次了。
上一次,这悲曲来得毫无预兆、他险些中招,但这一次,从那神像发出尖笑开始,他就已经有了准备。
钟镇野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血腥味带来一丝清明,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心中急速默念《宽心谱》的咒文:“心湍湍兮浪击石,风颯颯兮云蔽月————”
他艰难地扭头看向身后。
沈永新的反应最为剧烈!
黑气沾染的瞬间,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发出撕心裂肺的嚎陶。
“明芳————我对不起你————我来陪你了————”
他眼神涣散,充满了彻底的绝望,猛地就要用头去撞旁边的墙壁!
钟镇野强忍著自身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悲慟和脑中越来越响的歌声,猛地抬脚,精准地踹在沈永新的侧颈。
沈永新闷哼一声,动作戛然而止,软软倒地,晕了过去。
一晕了,至少暂时安全。
另一边,汪好最初也是猝不及防,眼圈一红,两行清泪滑落。
但她反应极快,几乎在落泪的瞬间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家传的法门自行运转,强行將那股外来的悲伤情绪压了下去。
她立刻看向身旁的林盼盼。
林盼盼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眼神变得空洞而哀伤,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外婆————你別走————”
显然,她是被勾起了心底最柔软的伤痛,但她韧性极强,猛地一咬下唇,鲜血渗出,剧烈的疼痛让她明显精神一振,开始全力对抗那无孔不入的悲伤侵蚀。
“盼盼!看著我!”
汪好一步跨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汪好的双眼中,那奇异的星辰光点再次流转,一股清凉、安抚的精神力量透出,如同温柔的涓流,缓缓注入林盼盼几乎被悲伤冻结的心神。
林盼盼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復,眼中的空洞被驱散,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总算稳住了心神,对著汪好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而此时,钟镇野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神像。
那木质的神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成粘稠、散发著浓烈异香的黑色液体,並如同有生命般,拼命试图透过他的皮肤毛孔往他体內钻去!
尚未完全融化的神像头颅上,那张笑嘻嘻的浮夸面孔,正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笑:“嘻嘻嘻————成为姥姥的奴僕吧————在永恆的悲伤中安眠————”
“哼!”
钟镇野眼中寒光爆射,不再压制体內那凶戾无匹的杀意!
轰!
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猩红色血雾,猛地从他周身毛孔迸发而出!
这血雾充满了最纯粹、最原始的毁灭与杀戮意志,至凶至戾!
血雾与试图入侵的黑色液体轰然碰撞!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面上,那诡异的黑水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被灼烧、蒸发,硬生生从钟镇野的皮肤表面被逼退、弹开,猩红杀意更是逆流而上,如同无数根烧红的尖针,狼狠刺向那融化了一半的神像!
“啊——!!!”
神像的尖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张笑嘻嘻的脸庞瞬间扭曲、模糊,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扭转,露出了背面的那张悲苦泪脸!
悲苦面孔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污秽!杀戮!这不是正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钟镇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杀意血雾繚绕周身,让他看起来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藏头露尾的东西————我已经知道,该怎么把你揪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地用力一握!
杀意灌注之下,那尚未完全融化的神像残骸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在他掌心轰然爆碎!
噗!
最后的黑水四溅开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很快便被瀰漫的猩红杀意彻底净化、消散。
杂物间內那勾魂摄魄的悲歌声,也隨之戛然而止。
就连神龕上那三炷燃烧了一半的线香,也毫无徵兆地从中断裂,香头熄灭,仿佛某种维繫的力量被彻底斩断。
也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啊!!!”
一声极其短暂、却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惨叫,隱隱约约地,从沈宅深处的某个方向传了过来,声音穿透距离,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
钟镇野、汪好、林盼盼三人同时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惨叫传来的方向。
“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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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镇野缓缓散去周身的杀意血雾,眼神冰冷:“那藏起来的老鼠————受了点反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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