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脸色依旧平淡:“大夫人正在佛堂静心抄经,祈福消灾,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惊扰,大少爷早上受了惊嚇,身子不適,喝了药刚歇下,他的屋子也不能进。院里的厢房、库房,你们可以看看,动作轻点,別惊扰了主子。”

老赵和身后两个年轻家丁面面相覷,有些为难。

“这————李头儿,仙长吩咐了,是————是所有人都得留意一下,怕那邪祟残留,伤了主子————

“嗯?”李护院脸色一沉,上前半步,压迫感顿生:“你们是沈家的人,还是那仙长的徒弟?

大夫人和大少爷也是你们能隨意盘查的?要查便查其他地方,不查就请回!”

老赵几人脖子一缩,噤若寒蝉,连连点头:“查,查,我们这就去看看厢房————”

三人如同被赦免般,赶紧溜进院子,只敢在耳房、杂物间等地方草草看了几眼,便灰溜溜地退了出来,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惹上麻烦。

另一边,沈永畅亲自带著人到了五小姐沈佳雪所居的“听雨阁”。

院门紧闭,敲了半晌,才有一个小丫鬟怯生生地开了一条门缝,露出半张惶恐的脸。

“五姐?五姐你在吗?我是永畅,听说你不舒服,来看看你!”

沈永畅扬声朝里面喊。

院內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那小丫鬟才细声细气地回道:“永、永畅少爷————小姐她————她早上站了那阵法,回来后就嚇得不行,直打摆子,午膳都没用,刚喝了安神汤睡下————求您————您別惊扰她了————”

沈永畅蹙起眉头,提高了声音:“五姐!我就隔著门问一声,你安好就行!或者你应我一句?”

里面依旧寂静无声,只有那小丫鬟哀求地看著他,几乎要哭出来。

沈永畅看著那紧闭的门扉,嘆了口气,终究不好硬闯,只得无奈地摆摆手,带著人转身离开,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扇门在他转身的瞬间,立刻传来门门落下的轻微“咔噠”声。

其他几房夫人的院落,反应也是各异。

三夫人因丧子之痛,闭门谢客,院门紧闭,只传出隱隱哭声;四夫人倒是让家丁进了院子,却只允许在庭院中站一站,言语间多是不耐与抱怨;还有一位姨娘则直接站在院门口,柳眉倒竖,將前来询问的家丁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仙长抓邪祟怎么抓到她们妇人院里来了,成何体统!

而沈永畅的亲娘一二夫人盛凝玉,倒没有阻止自己儿子搜查院子,只不过她昨晚被嚇了个够呛,一整天都病怏怏的,沈永畅也不敢怎么惊扰自己娘亲,匆匆看了一眼,便去別的地方检查了。

这些人虽然敬畏“仙长”、也亲眼看见了捉邪祟,甚至都被那金色的雷电小小地电过,但看归看,真等到这些下人来自己院里搜查时,又是另一番嘴脸了。

在他们看来,我又没犯事,你几个下人就敢来搜我院子,是不是给你脸了?

这种情况下,想要搜查到真正有问题的那个人,著实太难太难。

整个沈宅,就在这种半遮半掩、欲说还休、主子不满、下人惶惑的诡异气氛中,被粗略地筛过了一遍。

鸡飞狗跳倒不至於,但那种被强行打破的平静之下,是愈发浓重的不安与猜疑。

约莫一两个小时后,天色渐渐向晚,冬日的暮色总是来得匆忙。

钟镇野依旧静坐在厢房內,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桌面。榻上的沈永新发出几声模糊的吃语,似乎快要醒了。

而这时,默言砂里,也传来了汪好的声音。

汪好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依旧清晰。

“我来匯报情况了。大夫人这一个多时辰就没出过佛堂的门。里面一直有淡淡的檀香味飘出来,中途有三拨人进去回事,听起来都是些日常家务,田租、铺子、年节採买之类。”

“不过————有两个人进去时,里面说话声压得特別低,我贴著窗根也只能听到零星几个词,什么安顿”、別急”、风声”————感觉有点鬼祟。但佛堂门窗紧闭,实在听不真切,也没法判断具体是谁。”

钟镇野用意念回应:“嗯,知道了。如果真是她,现在肯定特別警惕,表面功夫一定会做足。

你不用一直守著,免得被察觉,看情况差不多就撤回来。”

接著,林盼盼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带著点刚打听完消息的急促:“钟哥,我这边问到些情况。”

“沈永畅带著搜查的人大部分都回来了,正在前头跟几个管事说话,我混在厨房帮忙,听他们议论————好像没找到明显受伤或者行为特別异常的人。”

“但是,有好几位主子都闭门不出,对外都说是受了惊嚇或身子不適。除了已知的大少爷、五小姐,还有三夫人、四姨娘,以及————两位管著城外田庄、平日不怎么住宅里的叔公,据说封门前提早出门了,还没回来。名单我大致记下了。”

钟镇野想了想,传音过去:“预料之中。汪姐,你那边要是没別的情况,就撤回来和盼盼会合,互相有个照应。”

汪好问:“明白,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硬闯那些不让搜的房间吧?那样会闹得太大。”

钟镇野却缓缓摇了摇头:“不用那么硬来。今天幕后那人挨了我一下狠的,伤得不轻,我们紧接著又这么大张旗鼓地搜,他如果不是藏得特別深,就是已经趁乱溜了,或者找到了非常稳妥的藏身之处。”

“我们虽然没当场抓住他,但他想灭口沈永新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说到这,他斟酌了一下语言,继续说:“不管他是谁,他怂恿沈永新拜那邪神肯定有目的,我们坏了他的事,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盼盼有点担心:“可是钟哥,他刚吃了亏,肯定会更小心,说不定会躲起来很长时间不露面呢?”

钟镇野嘴角微扬,传音道:“所以,我们得主动点,送他一颗“定心丸”。”

汪好立刻明白了:“假装我们已经结案了,抓到了真凶”,让他觉得风头过去了,放鬆警惕?”

“主意不错,但对方不傻,而且是有真本事的。”

钟镇野冷静地说:“如果我们演戏太假,痕跡太重,肯定会被他看穿,反而让他藏得更深。必须让他相信,我们是顺著他可能故意留下、或者事件自然发展產生的线索,合情合理”地查到了一个错误的结论,认为危机已经解除了。”

汪好沉吟了一下:“这需要点技巧。我们该怎么引导才能不露痕跡?”

就在这时,厢房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接著是沈永畅刻意压低的声音:“仙长,宅子里初步搜了一遍,只是————有些情况,得向您匯报。”

钟镇野睁开眼,脸上瞬间恢復了那种属於“云枢子仙长”的沉静气度。

他扬声说道,语调带著那种特有的韵律:“进来吧。”

等沈永畅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他继续用那种腔调,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正好,贫道亦有要事,需交待於你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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