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你的废物信徒,死了。”
“而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吞星虚影面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但祂没有说话。
因为祂不能。
这里是血神角斗场,是血神冕下的法则显化之地。
祂只是一道虚影,在这里,祂什么都做不了。
谭行懒得理会吞星的反应。
他扛著血浮屠,转身看向第四序列看台。
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拼命朝他挥手,上躥下跳,活像一只撒欢的猴子。
谭虎。
他的老弟。
谭行嘴角一咧,笑得很灿烂。
然后,他伸出三根手指。
谭虎一愣,隨即读懂了这个手势........三分钟,打完收工。
“操!大哥牛逼!”
谭虎笑骂了一句,眼眶却红得厉害。
谭行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刚刚竟然將一个中位神祇逼的自爆。
这双手,刚刚在自爆中撕开了一条生路。
可此刻,他盯著掌心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忽然觉得........这双手,有点陌生。
不,不只是手。
是他整个人,都变得陌生了。
谭行皱起眉头,脑海中闪过方才战斗时的画面。
那一刀刀劈出去的轨跡,不是思考后的结果。
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判断。
对方的破绽,对方的下一个动作,对方会往哪边闪避........他全都“提前看到”了。
不是预判。
是本能。
就像呼吸,就像心跳,不需要去想,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老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態了?”
谭行喃喃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困惑。
更诡异的是.....
他发现这次战斗结束,杀死对手之后,他变得更强了。
不是那种苦修苦练、日积月累的变强。
是........掠夺式的变强。
对手的招式、经验、甚至法则的皮毛,全都被他“吃”进去了。
就像现在。
他的脑海里,弥撒吞穆尔那一套凌厉毒辣的长矛战法,清晰得像刻在灵魂之上一样。
还有那带著一丝吞噬本源法则的邪能运转轨跡........
虽然只是皮毛,虽然远远达不到中位神祇的程度,但他確確实可以用归墟真元模擬出来了。
谭行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在吞噬对手?
不,不对。
他吞噬的不是血肉,不是神魂。
是........路。
是对方走过的路。
每一场生死搏杀,都像是一次献祭。
对手献上毕生所学,而他,照单全收。
“老子到底……变成了什么怪物?”
谭行握紧血浮屠,指节发白。
他隱约觉得,这种变化绝不是凭空出现的。
一定有什么东西,藏在他体內深处,正在悄然觉醒。
可他翻遍记忆,搜肠刮肚,始终找不到答案。
唯一能確定的........这种变化,是存在的!
谭行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
管他呢。
变强总不是坏事。
至於原因........
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想通这一层,他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困惑归困惑,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谭行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看台,落在那道遮天蔽日的猩红虚影上。
那双血色双眸,正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他。
谭行咧嘴一笑,张开双臂,脸上的表情从困惑瞬间切换成了........振奋。
不,准確地说,是兴奋。
是那种马上就要领年终奖的兴奋。
他心里门儿清........金主爸爸要发赏赐了。
上次血神赐福,那股血煞之气他可是物尽其用,从中硬生生悟出了四道武道神通:八重血路、覆甲为血、怒焰缠身、血愈之体。
一道保命,一道护体,一道攻伐,一道续航。
四道神通环环相扣,生生把他的战斗力拔高了一个大台阶。
那这次呢?
他可是同级宰了一个中位神祇!
不是偷袭,不是捡漏,是正面硬刚、刀刀见血、以命搏命,活生生把一个活了七百多年的星灵族大祭司逼得自爆。
这么精彩的廝杀,这么酣畅淋漓的胜利........
这次的赏赐,不得起飞咯?
谭行越想越美,乾脆把眼睛一闭,双臂张得更开了。
那模样,活像一个站在雨中等著沐浴甘霖的庄稼汉。
虔诚。
热烈。
理所当然。
第四序列看台上,无数战魂虚影面面相覷。
第三序列的称號英灵们嘴角抽搐,眼神复杂。
第二序列的王座之影们集体沉默,魂影微微震颤。
就连第一序列的上位侍神们都一脸艷羡。
祂们实在难以理解........
血神赐福,那是何等尊荣?
多少侍神级別的存在,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得一次注视。
而眼前这个人类........
怎么好像把血神赏赐当成了惯例?
那表情,那姿势,那理直气壮的劲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血神亲儿子!
第一序列之上,吞星虚影面色阴沉,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夜祟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吾神冕下的恩赐,岂是……呃?”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天上那双血色双眸,动了。
不是看向別处。
是........死死锁定了谭行。
那目光里,没有不悦,没有斥责。
反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欣赏,像是期待,又像是........纵容。
夜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吞星的嘴角微微抽搐,別过头去不再说话。
陀佛不阴不阳地“呵呵”了两声,难得没有接茬。
魔魘依旧沉默,但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里,倒映著谭行张开双臂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
只有恶怖,大笑出声。
笑声如雷霆滚滚,震得整个角斗场都在嗡嗡作响。
“好!”
恶怖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满是畅快。
角斗场中央,谭行闭著眼睛等了半天,没等到动静。
他皱了皱眉,微微睁开一条缝,偷瞄了一眼天上那双血色双眸。
四目相对。
谭行一愣。
那双眼睛里……怎么有种在看自家熊孩子的感觉?
谭行打了个哆嗦,赶紧又把眼睛闭上了。
“错觉错觉错觉……”
他在心里疯狂念叨:
“血神是杀戮之主,是战爭与鲜血之王,不是什么慈祥老父亲!”
“赶紧给赏赐!赶紧给赏赐!”
“老子等著出去砍人呢!”
“肯定是自己演的不够虔诚!”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表情,双臂张得更开了。
虔诚。
专注。
心无旁騖。
活像一个等著天上掉馅饼的……乞丐。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
“伟大的血神冕下,您忠诚的寂灭者,刚刚为您献上了一场精彩的廝杀........”
“一个中位神祇,吞噬本源法则的修炼者........”
“够份量吧?”
“够精彩吧?”
“那赏赐……是不是该意思意思了?”
他闭著眼睛等了半天。
没动静。
又等了半天。
还是没动静。
谭行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开始打鼓。
“不是吧?”
“上次宰了一个第三序列的杂鱼,都给了那么大一笔血煞之气。”
“这次宰的是中位神祇啊!!血神角斗场开光之战啊!”
“这待遇还不如上次?”
“金主爸爸,你不能因为跟我熟了就开始糊弄啊!”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再摆个更虔诚的姿势,角斗场上空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不是赏赐降临的那种异动。
是........空间撕裂的声音。
谭行猛地睁眼。
头顶那层混沌的血色光幕,忽然撕开了一条裂缝。
裂缝不大,刚好容一人通过。
裂缝的另一头,隱约可见东域战场上硝烟瀰漫的天空。
谭行愣住了。
“这是……要赶老子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莫大的力量从裂缝中涌出,精准地踹在他屁股上。
力道大得离谱。
不是攻击,不是惩罚。
就像........不耐烦了,嫌你烦了,赶紧滚蛋。
谭行整个人横飞出去,血浮屠差点脱手,耳边风声呼啸,眼前天旋地转。
他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了两下,终於稳住了身形。
但人已经在裂缝之中了。
裂缝在迅速合拢。
角斗场內的血色光芒、战魂虚影的嘶吼、层层叠叠的环形看台........一切都在飞速远去。
谭行急了。
“操!”
他的怒吼声从裂缝中炸开,在角斗场上空迴荡:
“老子的奖励呢........!”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裂缝彻底合拢。
角斗场恢復了平静。
其实谭行不知道的是,血神早就把最珍贵的赏赐塞进了他怀里。
那道武斗本源法则,早已经和谭行合二为一。
这可是上位本源法则。
什么概念?
恶怖那等凶神,也是在第二序列拼了半条命,才被血神赐下一道杀戮法则。
而谭行,第三序列,一介“新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拿到了上位神祇的成神之基。
多少中位邪神........比如弥撒、吞穆尔之流........渴望一生、跪求一世都不可触及的东西,此刻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谭行体內。
他倒好。
还在那儿舔著脸喊“奖励”?
这种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血神没当场把他炼成血水,而是直接一脚踹出去,已经是血神天大的青睞了。
就在被踢出血神角斗场的同一瞬间,谭行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砸落在了某片陌生的土地上。
轰!
尘土飞扬,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谭行一脸无语地从坑里爬起来,赤条条地站在那儿,愣了一秒。
环顾四周。
硝烟味呛鼻,前方不远处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
廝杀声、怒吼声、炮火声,一波接一波地灌进耳朵里,密集得像炒豆子。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光著,一根线都没给留。
档下巨龙晃来晃去,凉颼颼的。
他仰天长嘆。
“操........”
这一声喊得百转千回,满是沧桑,还带著不服不忿。
“这他妈给老子干哪来了?”
话音未落,远处射来的一发灵能炮弹,在他十米处轰然炸开,气浪掀得他一个趔趄。
谭行光著脚丫子站在硝烟里,连遮都不带遮一下。
他眯眼看向喊杀声最密集的方向,下一瞬,谭行身形一闪,赤条条地就朝著战场中央疾驰而去。
身后烟尘捲起,风中只留下一句句骂骂咧咧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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