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色正盛,广阔而深远的西南林间却是一片阴鬱之色。

只有冬日里的阵阵枯木交叉间,隱约透出的阳光照出了部分前路。

渐渐的,无数脚步声先后响起,伴隨著兵器声传入昏暗林间——

“人都逃来林里了!”

“所有人分三队,分散方向去搜!”

精神奕奕的齐军吼声震天,领头的小將更是激动不已,卯足了精神带人仔细搜查。

这可是大周副將,若是活捉,哪怕带具尸体回去,这份偌大的军功就跑不了了!

想到此,他眼神一狠:“都快著点的,人手不够就再回去调人,今儿就算刨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本將军找出来!”

“是!”

所有人搜寻的极为仔细,举凡看到有茂密草丛,二话不说先一枪捅过去再说!

两里之外的老树后,苗副將满身血污地靠树而立。

他轻轻喘著气,咬牙將手臂上的伤口简单包扎好,又拨开怀里的小瓷瓶,往嘴里倒了好几颗药,喉头隨后滚动,乾咽下药丸。

做完这一切后,他深呼吸一口气,侧耳听了听后方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出半刻钟,必定会搜来这边。

而再往前走,是悬崖。

四周也已被齐军包围,他无路可走。

想到这里,他眼睛瞬间一片血红。

原不过为瞒过齐军耳目而做的一场戏,因为他临近敌营前心中涌起的贪慾与不甘,变成了真枪实刀的偷袭。

要他虚晃一枪,然后放过齐军逃走回营?

笑话。

绕了几个时辰路,好不容易来到敌营,还能就这么轻易回去?!

杀的就是这群犯他家国的狗崽子!

“兄弟们。”他声音沙哑地开口,“今儿误判敌情,没想到他们还有埋伏,是我的错,等下了黄泉,老哥再向大伙儿赔罪!”

“苗老哥这就看轻哥儿几个了!咱们上战场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別裤腰上?早死晚死都是一死,没差儿!”

“对!”另一人也紧握起刀,发了狠般咬牙,“死前多砍几个头,下黄泉也有倍儿有面!”

士气被鼓舞起来,仅剩的五十来人个个眼睛充血,走投无路的绝望並未叫他们丧气,反而越发生出了一股狠劲儿。

在渐渐逼近的齐军脚步下,苗副將眼睛一厉,提枪一跃而出,一马当先地將一个齐军穿心而过!

齐军顿时沸腾了:“周军在这儿!快来人!”

“来多少老子斩多少!今儿但凡叫一声疼,爷爷头给你拧下来踢著玩!”苗副將身后一个小兵也跟著冲了上去。

五十多人对战对面几百人,一时竟未落下风。

但在对面援军赶到,人海战术越来越强之下,便是自詡蛮力满身的苗副將也渐渐不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算下来,一眼望去没一片好肉。

齐军的领头小將眼睛一亮:“动作都快点!別叫他死了,本將军要活的!”

苗副將抹了把嘴边的血,冷笑一声:“活的?”

他撑著最后一口气,一枪將面前一人砍掉半个头后,额角青筋毕露:“爷爷尸体都不给你留半个!”

话落,他手中长枪竟是反手朝自己的脸狠狠毁去!

齐军小將脸色骤变。

战场上,生擒敌军將领固然军功更高,再不济拎著人头回去也一样高升,可前提是得证明其身份!

即便在场有这么多小兵见证,可提著一颗面目全非的人头回去,不用周军使坏,他们自己內部的政敌就会不遗余力地挖坑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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