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阳扫过殿內这二十余位来自东域各方势力的化神道君,心中却不由闪过一个念头:

“这些化神修士,行事还真是……谨慎啊。”

他暗自感慨。

到场祝贺的道君数量確实不少,足足二十多位,几乎代表了东域所有顶尖势力。

然而,仔细看去,这满殿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化身前来,连一个亲临本尊都没有。

即便是韩阳暗中运转一门能够洞察虚实的秘传瞳术,望向这些化身,也只能看到一片片朦朧的道韵光晕,无法看清其背后本尊的真实修为,年龄乃至具体气息。

“果然是修炼越久,越是惜命,轻易不肯以本尊涉险。”

韩阳心中暗道。

不过,真身虽然没来,各家送来的诚意却是实打实的厚重。

那些由礼官高声唱喏出来的贺礼清单,连韩阳听了,都觉得这些老牌势力这次確实是出了血本,给足了面子。

想到这里,韩阳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只是从容向著殿內眾人点头致意。

一位身穿星辰道袍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星天宫璇璣子,恭贺明阳道友,登临化神。” 这位正是星天宫的化神老祖。

韩阳拱手还礼,笑容不变:

“原来是璇璣子道友,久仰星天宫周天星象之术玄妙,今日得见道友化身,亦感荣幸。”

紧接著,一位周身繚绕淡淡皇道龙气、头戴平天冠的中年男子頷首道:

“大夏姬轩辕,祝贺韩道友,祝贺韩道友证道功成,白云宗重归天宗之列,实乃我东域一大盛事,可喜可贺。”

韩阳同样拱手:

“姬道友太客气了。大夏皇朝与我白云宗素有旧谊,日后可多多来往。”

一位身穿紫色雷纹道袍,眉宇间隱有电光闪烁的威严道人爽朗一笑:

“见过明阳道友!道友当日渡劫之威,老夫虽远在府中,亦能隔空感应一二,著实心惊。体修之道艰难至此,道友却能一举功成,果然非同凡响!

韩阳也笑著回应:

“雷神道友过誉了。天劫之威,不过侥倖渡过。倒是紫雷圣府御雷之术天下无双,日后若在雷法上有不明之处,少不得要向道友请教。”

一位背剑的青衫道人,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利剑,简洁道:

“东华剑宗,祝贺道友。”

说话的,正是东华剑宗那位以剑心通明著称的化神剑君,东方白。

韩阳对这位剑修同道的风格似有了解,同样言简意賅地还礼:

“东方道友,久仰。东华剑宗剑道独步东域,我白云宗与贵宗相隔不远,日后正应多多来往,互通有无。”

他想著:东华剑宗,剑修圣地,战力强横,而且两家地盘確实挨得近,关係处好了没坏处。

此时,又一位化神化身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熟稔与感慨:

“韩小友……不,如今该称明阳道友了。圣丹城一別不过四十载,道友便已与我等並肩,此等进境,著实令人惊嘆。”

说话的是圣丹天宗的化神老祖,丹吾道君,一位在炼丹界地位尊崇无比的老前辈。

当年韩阳在圣丹城参加丹会时,曾有幸得到过这位道君的一些指点。

韩阳看著丹吾道君的化身,拱手深施一礼:

“丹吾前辈说笑了。当年在圣丹城蒙前辈指点丹道疑惑,晚辈受益匪浅,一直心怀感激。前辈昔日解惑之恩,明阳不敢忘。”

对于丹吾道君这位丹道老前辈,韩阳也表示尊敬。

玉京圣地此番前来的化身,是一位看不清面容,笼罩在朦朧仙光中的女子,她声音清冷縹緲:

“玉京圣地,瑶光。恭贺明阳道君。些许薄礼,聊表心意,望道友道途坦荡。”

韩阳神色一肃,同样认真地还礼:

“瑶光道友有心了。贵圣地厚礼相赠,情谊深重,韩某在此谢过。玉京圣地传承久远,底蕴深厚,日后还望能与贵圣地多多交流道法。”

这时,另一位女化神化身轻笑一声开口,声音带著几分独特的慵懒与魅惑之意:

“明阳道友,我合欢天宗,也来凑个热闹,道一声贺。盼道友大道长青,逍遥快意。”

说话的正是合欢天宗的化神老祖之一。

韩阳闻言,脸上也露出笑容,回应道:“合欢宗的道友客气了,贵宗的贺礼,每次都別出心裁,让韩某印象深刻,在此谢过。”

他这话倒不是客套,合欢天宗这个宗门,其行事风格与所赠之物,在修仙界確实独树一帜。

合欢天宗,乃是中域大宗,其势力触角延伸极广,在东域、燕云、江南乃至吴越等地皆有分宗,影响力不容小覷。

有趣的是,韩阳似乎与这宗门颇有缘分,每次他举办重要庆典,合欢宗送来的贺礼总是既珍贵又……颇具特色,让人过目不忘。

接下来,天玄圣地、五行圣地、太一天宗、万象天宗……

一位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化神巨擘,此刻纷纷出言,亲自向韩阳这位新晋同道表达祝贺。

每一位开口,都代表著东域一方顶级势力的正式认可与接纳。

韩阳一一从容应对,言谈举止又给足了各方顏面。

主要还是这些势力给的太多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如此给面子,韩阳自然也是客客气气,宾主尽欢。

待到主殿內这一轮必不可少的寒暄与祝贺暂时告一段落,气氛稍缓,该见礼的都见过了,该客套的也客套完了。

这时,来自五行圣地的圣主,衍一道君的化身,开口道:

“明阳道友,如今你已位列化神,与我等算是同道中人。有些关於整个东域,乃至整个玄灵界的隱秘,以及我们化神修士应知的职责,也该让你知晓了。”

韩阳神色微动,做出倾听之態:

“道友之说,愿闻其详。”

“首要之事,便是玄灵界面临的魔灾源头,以及我等化神修士的职责所在。” 衍一道君沉声道。

“源头?” 韩阳若有所思。

“没错。” 衍一道君点头,“入侵我玄灵界的,是真魔圣界。那是一方比我们玄灵灵界位格更高的界面。而真魔圣界的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地魔界撑腰。”

“大约在一百零八万年前,地魔界的一位大乘魔尊亲自出手,强行切断了我玄灵界的飞升通道,並重创了天道本源。自此,我玄灵界便如同界海中的一座孤岛,与上界联繫几近断绝。”

“而这地魔界,正是玄灵界上级地仙界的死敌,位列诸天地级位面中的第二。”

“大约在数百万年前,地魔界出了一位震古烁今的绝世魔尊,他手段通天,一统了整个地魔界。

此后,地魔界便联合其下属的诸多像真魔圣界这样的界面,发起了一场波及范围极广的界面大战。”

“这场大战,影响太大了。”

“不仅是我们玄灵界被波及,整个地仙界麾下绝大部分的附属位面,都未能倖免。地仙界与地魔界这两大巨头之间的战爭,已经持续了超过百万年!被捲入其中的大小世界,数以亿计!”

韩阳听得心中震动,他虽从圣丹宗那里听说过一些,但远没有如此详细和宏观。

“战爭初期,地仙界因被偷袭而损失惨重,” 衍一道君继续道,“据说连一些传承悠久的真仙道统,都在最初那场浩劫中被覆灭了。不过地仙界底蕴雄厚,经过百万年的抵抗与调整,如今地仙界已经逐渐稳住了阵脚。”

“接下来,就是等待反攻的时机。”

“当然,那种层级的大战,距离我们玄灵界太过遥远,我们能做的有限。”

他话锋一转,回到眼前。

“具体到我们玄灵界和真魔圣界之间,两界战爭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一旦全面开战,我们玄灵界的化神修士,是战场上的主力!”

衍一道君的目光扫过殿內所有化身,最后落在韩阳身上。

“这就是我们化神修士在如今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职责之一。”

“这是一场天地大劫,但同时这也是一场席捲整个玄灵界的机遇。”

“若我玄灵界能在此战中取胜,甚至反过来吞併炼化真魔圣界的部分本源,那么我们玄灵界便有可能打破桎梏,晋升为地级位面!”

“一旦晋升地级位面,不仅此界灵气会暴涨,最重要的是。”

“那被切断的飞升通道將有可能重新开启!届时,我玄灵界便可容纳並诞生渡劫期的圣尊级存在,並且……可以直接飞升到更高级的天仙界,而非仅仅是地仙界!”

韩阳静静听著,心中波澜起伏。

原来如此!

不仅仅是简单的魔灾,其背后牵扯的竟是两个庞然大物。

地仙界与地魔界持续百万年的界域战爭。

而玄灵界,不过是这浩瀚战爭中的一个局部战场。

他终於对大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地魔界出了一个绝世人物,掀起了与地仙界的全面战爭。

而玄灵界作为地仙界的附属位面之一,不幸被捲入了这场滔天洪流之中。

衍一道君看著陷入沉思的韩阳,补充道:

“当然,这些信息在化神圈子內並非绝密,但你初入此境,需要有人为你系统梳理。”

“今日告知於你,是让你心中有数,明了肩上责任,也看清未来大势。”

“具体的细节、各域防线、资源调配以及应对魔劫的种种预案,日后自有专门的渠道会与你沟通。”

“未来变数太多,谁也不敢断言鹿死谁手。”

“若我们败了,那么整个玄灵修仙界所有生灵,都將沦为魔界豢养的血食与资粮,传承断绝,文明湮灭。”

“这场大劫,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而每逢天地大劫,冥冥之中自有气运流转,往往会孕育出所谓的应劫之人。”

“我们玄灵界会有,魔界自然也会有。这些人往往天命加身,气运所钟,是能够影响甚至扭转局部战局的关键。”

“如果此界最终不幸覆灭,那么这些承载了此界大量气运的应劫之人,下场往往会更加悽惨,成为魔界首要吞噬和折磨的目標。”

说到这里,衍一道君深深看了韩阳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不瞒道友,你……就是我东域应劫之人之一。”

“道友身上的气运之浓厚,机缘之玄奇,连老夫观之,都有些心惊。”

韩阳闻言,沉默不语。

他的运气確实好得不正常。

很多时候,心有所想,会有相应的机缘在未来的某处等待著他。

无论功法、宝物、还是关键的突破契机,似乎总能在需要的时候,以某种合理或不合理的方式出现。

至於为何会如此……

“天道,还是太急切了啊。”

韩阳心中暗暗嘆息。

他知道,这或许並非全然是好事。

气运加身,意味著更大的责任,也意味著在未来的滔天劫难中,他將被推到风口浪尖,承受更多的考验与挑战。

“果然,实力越大,责任越大。世间一切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韩阳心中明悟。

“不过,我已非当初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炼气小修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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