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文当天就到了,措辞简短,甚至称得上体贴——“准。”

附带的只有一份格式化的自愿书模板,以及流程备忘:本人、介错人、辅助介错、见证人各一名。

浅野信二提出的条件也写在了报告里。介错人由武田幸隆担任。

仪式中,房內只留本人与介错人两人。辅助介错、见证人及其余相关人员一律守在室外。

大本营全部批了。

正常的话,辅助介错人跟见证人,都要全程在场见证才行。

不过已经没有人在意浅野信二的死法是否合乎传统。他们只在意他快点死,乾净利落地把这件事了结。

影山健太全程负责协调布置。

他做得极为用心。

选的地点是虹口一处日式別院,平时用作军官休养。院子里有枯山水庭园,碎石纹路耙得整齐。正房十二叠大的和室,榻榻米是新换的。

影山健太亲自监督人铺设白布。从入口到室內正中,白布覆盖了整条通道和跪坐的区域。刀具架上摆著一柄短刀,刀鞘朴素,刃口重新研磨过,能映出天花板的木纹。

他还替浅野信二准备了一套全白的和服,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更衣室的矮柜上。

所有事情他都做得一丝不苟,甚至多跑了两趟確认白布的接缝有没有翘边。

……

仪式定在黄昏。

陈適到的时候,太阳还掛在屋脊上方,把庭院里的碎石照出一层暖色。

他穿了一身素色和服,腰间繫著窄幅帛带,脚踩木屐,走在碎石小径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別院门口站著四个人。

见证人是从领事馆调来的一个参事官,五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辅助介错是原来浅野信二手下的一个大尉,脸色灰白,站在一旁像根木桩。

影山健太也在。

他穿著军常服,手背在身后,看见陈適走过来,微微躬身行礼。

陈適回了一礼,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下。

影山健太的表情毫无破绽,恭敬、肃穆,带著恰当程度的哀伤。

见证人上前一步,手里拿著那份自愿书。

“武田先生,按照程序,需要您確认介错人身份,並在这里签字。”

陈適接过文件,扫了一遍,签上“武田幸隆”四个字。

见证人收好文件,又展开另一份。

“这是浅野信二將军本人的自愿声明。我现在宣读。”

他清了清嗓子,用日语念了一遍。內容无非是自愿承担全部责任、以死谢罪之类的套话。念到最后一句“恳请帝国宽恕”时,他的声音抖了一下。

念完,收好。

“接下来,请武田先生入室。浅野將军已经准备好了。”

参事官和大尉退到走廊尽头。影山健太最后看了一眼和室的方向,转身站到了廊下的柱子旁边,面朝庭院,背对房门。

陈適推开拉门,走了进去。

……

和室里点著两盏低矮的座灯。白布铺得很平整,將整个空间罩上了一层冷调。

浅野信二跪坐在正中,穿著那身全白的和服。

和两天前茶楼里那个颓唐的样子判若两人。头髮梳得整齐,颳了鬍子,脊背挺直。

他面前的短刀横放在木架上,刀鞘已经去掉了,刃口向內。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碰那把刀。

“武田先生,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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