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

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血液滴落在布面上的细微声响。

直到浅野信二的眼神开始涣散,手肘撑不住了,整个身体往侧面歪倒,陈適才重新拿起那把短刀。

他走到浅野信二身后。

刀落在后颈上。

第一刀,没有砍断。

刀刃嵌进去大约两寸,卡在了颈椎骨上。浅野信二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陈適拔出刀,又砍了一下。

第二刀偏了半寸,切开了右侧的肌肉,血喷出来溅在白布上。

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不在同一个位置,像是刻意错开的。

等到第六刀落下,颈骨终於断了。

头颅垂下来,还连著前面一层薄薄的皮肉掛在躯干上。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陈適站起身,把短刀放回刀架上,用白布擦了擦手上的血。

和室的拉门外面,脚步声安安静静。

没有人进来。

他整了整和服的衣襟,走到门前,將拉门推开一条缝。

廊下的影山健太背对著他,一动不动。

“完了。”陈適只说了两个字。

影山健太微微低头。

“辛苦武田先生。”

陈適从他身旁走过,木屐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咔嗒,咔嗒,节奏和来时一模一样。

庭院里的枯山水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了轮廓。

碎石上没有风,一切纹路都纹丝不动。

陈適走出別院大门,宫庶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他上了车,靠在后座,闭上眼。

“回商社。”

车子发动,驶入虹口的街道。

他闭著眼,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件事了。

浅野信二死了,虹口那边会有一段真空期。

影山健太接不接得住还是未知数。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

那批从贺家手里拿到的地契和铺面里,有三处的位置非常特殊。

它们正好卡在虹口通往法租界的几条关键通道上。

如果把这三个点连起来——

陈適睁开眼。

车窗外,魔都的夜色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宫庶。”

“在。”

“帮我约一个人。租界工部局的霍金斯巡捕长。”

宫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见面地点呢?”

“就在贺家老宅。“陈適说,“我新买的那个。”

法租界,公董局三楼会议室。

窗帘拉了一半,外头的梧桐树影被切成窄条,斜斜地落在长桌上。菸灰缸已经换了两次,整个房间瀰漫著混合了四种菸草的味道。

霍金斯坐在长桌末端,面前摊著一份路透社的剪报。法领事馆的参赞杜布瓦坐对面,正在翻一叠从东京发回来的电报译文。美方的联络官伍德沃斯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最新消息。”杜布瓦把电报放下,摘掉眼镜擦了擦,“浅野信二,昨天傍晚,在虹口一处別院內切腹自尽。日方今天上午正式通报了各领事馆。”

伍德沃斯的钢笔停了。

“切腹?”

“標准的十字切腹,还有介错人。”杜布瓦把眼镜重新戴上,“他们连仪式的见证报告都附在通报里了。签字盖章,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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