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李二牛怒吼一声,拎著他那柄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刀,第一个迎了上去。

一个刚刚爬上船舷的东瀛武士,还没站稳脚跟,就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当头罩下。

“噗嗤!”

鬼头刀过处,那名武士连同他手中的太刀,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鲜血和內臟,洒了一地。

“痛快!痛快!”

李二牛状若疯魔,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般,將爬上来的敌人,一个个地劈下海去。

孟令的身影则如同鬼魅,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他手中的短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他的刀法,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招招致命,狠辣无比。

一百名北营亲卫,更是结成了三才战阵,如同一台高效的绞肉机,稳步推进,將所有胆敢靠近的敌人,尽数斩杀。

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北境精锐,其恐怖的战斗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东瀛武士虽然悍不畏死,但他们的个人武勇,在严密的军阵和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山本看著自己的精锐,在对方的屠杀下,毫无还手之力,他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在甲板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高高跃起,越过十几丈的距离,向著李万年直扑而来。

“大晏的王!拿命来!”

人在空中,他手中的太刀,已经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取李万年的首级。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是他最强的一刀,名为“一文字斩”。

他自信,在这一刀之下,没有人能够生还。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李万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

就在刀锋即將触及他脖颈的瞬间,他精准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势如奔雷的刀刃。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山本那志在必得的一刀,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李万年的脖子,只有不到半寸。

刀身剧烈地颤抖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山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眼中的疯狂和怨毒,化作了无边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他这全力一击,就算是三寸厚的铁板,也能一刀两断!

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竟然只用两根手指,就接住了?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东瀛的剑术?”李万年终於抬起眼,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和不屑,“就这点程度吗?”

话音未落,他夹著刀刃的手指,猛地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山本那柄由名匠打造,削铁如泥的宝刀,竟被硬生生地,掰断了。

“噗!”

山本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道黑影已经笼罩了他的全身。

李万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只脚,轻轻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只脚,仿佛有万钧之重,压得山本喘不过气来,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呻吟。

“你……”山本挣扎著,想要说些什么。

李万年却没给他机会,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山本的胸骨,应声碎裂。

他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东瀛舰队的指挥官,山本,就这么被李万年轻描淡写地,一招秒杀了。

主帅阵亡,对本就濒临崩溃的东瀛武士而言,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山本大人……死了!”

“快跑啊!”

残存的东瀛武士,彻底失去了战意,纷纷扔下武器,跳海逃生。

整场战斗,不到一个时辰,便以李万年一方的压倒性胜利,宣告结束。

战后清点,此战,歼敌两千余,俘虏三千余,缴获大小战船八十余艘。

这是一场由科技碾压造成的奇蹟大捷。

……

消息传回定波港,徐茂在震惊之余,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將战报和李万年的盟约,一同送往镇南將军府。

而李万年,则在“踏浪號”上,亲自审问那些被俘的东瀛將领。

这一次,慕容嫣然没有动用那些酷烈的刑罚。

因为,当李万年將山本那颗还带著惊恐表情的头颅,扔在他们面前时,这些人的心理防线,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东瀛国的野心,他们与赵成空、玄天道的秘密交易,他们在大晏沿海的布局……

一份份惊人的情报,被匯总到了李万年的案头。

“王爷,”张静姝看著那些情报,秀眉紧蹙,“这东瀛国,狼子野心,不得不防。他们此次虽然惨败,但难保不会捲土重来。”

“而且,他们与赵成空勾结,此事一旦传开,必將天下譁然。赵成空,便彻底失了大义。”

李万年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著。

“所以,这份情报,暂时还不能公布。”他沉声道,“赵成空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但还不是最大的敌人。我们真正的对手,是这个腐朽的世道。”

“这份情报,是我们的底牌。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去,才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进来稟报。

“王爷,镇南將军府的徐长史求见,说……说陈將军派人送来了一封亲笔信。”

李万年眉头一挑。

这么快就有回信了?

看来,这位镇南大將军,也是个急性子啊。

陈庆之的亲笔信,用火漆密封,信封上只有一个笔力遒劲的“陈”字。

李万年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的內容,言辞恳切,滴水不漏。

首先,陈庆之对李万年及时出手,粉碎东瀛人的阴谋,保全定波港,表达了最诚挚的谢意。

其次,他对麾下將领周然的愚蠢和被收买,表示了震怒和羞愧,並承诺会严惩相关人等,给李万年一个交代。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盛情邀请李万年,南下前往他的治所——建安城,当面会晤,共商联盟大计,以及如何应对东瀛这个心腹大患。

信的末尾,陈庆之还特意提了一句:建安风景秀丽,民风淳朴,愿与王爷共赏。

“王爷,这……”张静姝看完信,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这陈庆之,好大的手笔。他这是想將您请到他的地盘上去啊。”

“鸿门宴唄。”李二牛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侯爷,俺看这姓陈的没安好心!咱们刚帮他打退了敌人,他转头就想把咱们给扣下。咱们可不能去!”

孟令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王爷,定波港距离建安,足有千里之遥。我们此行只带了百余亲卫,一旦深入其腹地,无异於羊入虎口。太过凶险。”

慕容嫣然则媚眼如丝地笑了笑,手指轻轻卷著自己的发梢。

“风险嘛,自然是有的。不过,妾身倒是觉得,这或许也是个机会。”

她看向李万年,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咱们这位镇南將军,现在心里恐怕是又敬又怕。”

“敬我们有雷霆手段,怕我们有神兵利器。”

“他这个时候邀请王爷,未必就是想动手,更大的可能,是想摸清我们的底细,看看我们到底值不值得他下重注。”

“而且,深入敌后,对我们锦衣卫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呢。”

几人各执一词,议事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万年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决断。

李万年没有立刻说话,他將信纸折好,放到一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静姝。

“静姝,你怎么看?”

张静姝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纤纤玉指在定波港和建安城之间,划出一条长长的线。

“去,一定要去。”

她一开口,便让李二牛和孟令都愣住了。

“为什么?”李二牛不解地问道。

张静姝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分析道:

“王爷,诸位请看。”

“我们与陈庆之的联盟,目前还只停留在口头和一纸盟约上,根基非常脆弱。”

“这份脆弱,来源於彼此的不了解和不信任。”

“我们不了解陈庆之的真正实力和底线,他同样也不清楚我们的。”

“这次定波港之战,我们虽然展露了冰山一角,但这只会加深他的忌惮,而不是信任。”

“所以,他这次邀请,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摊牌。”

“他想看看,我们有没有与他平等对话的资格和胆魄。”

“如果我们拒绝,便等同於示弱,会让他觉得我们外强中乾,心虚胆怯。”

“那么,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他甚至可能会因为忌惮我们的火炮,而选择与赵成空虚与委蛇,先將我们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排除掉。”

“但如果我们去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张静姝的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首先,我们是胜利者,是帮他解围的恩人。我们带著大胜之威而去,本身就占据了心理上的优势。”

“其次,我们不是空手而去。”

“那些东瀛俘虏,山本的人头,以及从他们口中审出的,关於赵成空通敌卖国的证据,就是我们送给陈庆之的『大礼』,也是我们谈判桌上最重要的筹码。”

“有了这些,我们便能彻底將陈庆之绑在我们的战车上,让他没有退路。”

“因为他一旦和我们翻脸,我们转身就能將这些证据公之於眾,到时候,他陈庆之就是包庇国贼的同党,同样会丧失大义。”

“所以,此行看似凶险,实则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

“我们不仅要去,还要去得风风光光,去得理直气壮!”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鞭辟入里。

李二牛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孟令眼中的忧色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钦佩。

慕容嫣然更是掩嘴轻笑:“静姝妹妹这番见解,真是让姐姐都自愧不如呢。看来,王爷身边,又要多一位秀外慧中的贤內助了。”

张静姝被她调侃得俏脸一红,嗔了她一眼,却没反驳。

李万年看著张静姝,眼中满是欣赏和讚许。

这个女人,总能带给他惊喜。

她不仅有经商理財的天赋,在大局观和政治谋略上,同样有著远超常人的敏锐。

“好。”李万年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就按静姝说的办。我们去建安!”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不过,在去之前,我们还得做些准备。”

“二牛,孟令。”

“属下在!”

“你们二人,从俘虏中,挑选出两千名身强力壮的东瀛人。”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为本王效力,攻打他们的故土,本王不仅可以免他们一死,还能让他们在新占领的土地上,分到田地、女人,乃至官爵。”

李二牛和孟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让东瀛人,打东瀛人?

这……这招也太损了吧!

“王爷,这能行吗?他们不会反水吗?”李二牛挠了挠头。

“放心。”

李万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群连自己国家都能背叛的亡命徒,只要给足了利益,他们会比狗还听话。更何况,他们的家人,可都还在东瀛呢。”

他这是要组建一支“东瀛偽军”,將来作为攻打东瀛的先锋炮灰。

“慕容。”

“妾身在。”

“锦衣卫的情报网,全力向建安渗透。本王要在他陈庆之的地盘上,安插满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我要知道他手下哪个將领贪財,哪个谋士好色,哪个官员有不为人知的把柄。”

“王爷放心,不出半年,建安城在您面前,將再无秘密。”慕容嫣然自信地笑道。

……

三日后。

定波港码头。

李万年一行人,准备启程南下。

徐茂亲自前来相送,態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经过这几天的发酵,李万年“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的威名,已经在整个定波港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来自北方的东海王,不仅拥有神鬼莫测的武器,其本人更是一尊杀伐果断的绝世凶神。

“王爷,此去建安,路途遥远,还请多加保重。”徐茂躬身行礼道。

“有劳徐长史掛心了。”李万年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本王离开的这段时间,定波港的防务,以及与我东海的贸易往来,还望徐长史多多上心。若是有什么不开眼的人,敢从中作梗……”

“王爷放心!”徐茂一个激灵,连忙保证道,“下官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王爷的生意,在定波港出半点差池!”

李万年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带著眾人,登上了陈庆之派来迎接的楼船。

船队缓缓驶离港口,向著南方无尽的碧波驶去。

张静姝站在李万年的身边,看著他迎风而立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和骄傲。

这个男人,就像一片深邃的大海,看似平静,实则蕴藏著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力量。

而自己,有幸能成为他航程中的一部分。

她忽然想起那夜在甲板上的拥抱,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李万年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张静姝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態。

李万年也不拆穿她,只是轻声道:

“这次南下,名为谈判,实为立威。陈庆之是人中之龙,想让他心服口服,光靠武力是不够的。”

“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我的市舶司少监大人。”

一声“我的”,让张静姝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迎上他带著笑意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静姝,定不负王爷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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