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再也榨不出情报后,李万年才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哈丹,隨后对孟令道:“给他个痛快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议事厅內,眾將听完李万年的敘述,无不色变。

“王爷,晚阳关守军不足两万,如何抵挡十万蛮族精锐?我们必须立刻发兵驰援!”常世安急切地说道。

“是啊王爷,晚阳关一破,蛮子就能长驱直入,直逼京畿腹地!”

眾人纷纷附和。

李万年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锐利如鹰。

“去晚阳关,我们就是被动防守,是被蛮子牵著鼻子走。”

他拿起一枚代表阿古不查部队的黑色小旗:

“而这里,有一颗钉子。”

“不把它拔掉,我们走到哪里,后背都凉颼颼的。”

“王爷的意思是……”常世安有些不確定的道。

李万年猛地將那枚黑色小旗按在沙盘上,声音斩钉截铁: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清晨,主动出击!”

“目標,全歼阿古不查五万残军!”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李万年“全歼阿古不查”的命令,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议事厅內激起了千层浪。

“王爷,万万不可啊!”

常世安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脸上满是忧虑,

“我军虽有火炮之利,但骑兵数量远逊於蛮族。”

“主动出关,在辽阔的草原上与五万蛮族骑兵决战,无异於以卵击石!“

“步兵结阵,根本追不上来去如风的骑兵,只会被他们活活拖死!”

“王爷,常將军所言极是。”

另一名將领也附和道,

“蛮子打不过可以跑,我们追不上。“

“一旦我军阵型被拉扯开,就会被他们分割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议事厅內充满了质疑和担忧的声音。

他们敬畏李万年的神勇和火炮的威力,但主动在草原上与骑兵军团决战,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爭的理解范畴。

在他们看来,步兵最大的优势,就是依託坚城进行防御。

李二牛虽然对李万年有著盲目的信任,但此刻也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

“王爷,咱就这么点马,咋追得上那帮兔崽子?”

面对眾將的疑虑,李万年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走到沙盘前。

“谁说我们要追了?”

他拿起几枚代表己方部队的红色小旗,在沙盘上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型。

“你们看。”

眾將立刻围了上来。

只见沙盘上,李万年用红色小旗摆出了一个中空的回字形方阵。

方阵的四个角和中心位置,都摆放著特殊的標记。

“这是……”常世安看得一头雾水。

“这,叫车阵。”

李万年拿起一根细木桿,指著沙盘解释道,

“传统的步兵方阵,最大的弱点是机动性差,且对侧翼和后方的防御薄弱。”

“而我的车阵,將彻底改变这一点。”

他的木桿点在了那些特殊標记上:“这些,是我们的神威將军炮。但它们不再是固定不动的炮台。”

“公输彻,葛玄。”

“在!”两位大师从人群后方走出,脸上带著一丝技术宅特有的兴奋。

李万年对他们点了点头:“把你们这趟从沧州带过来的宝贝,给大傢伙讲讲吧。”

公输彻清了清嗓子,指著沙盘道:

“那就由我,为诸位解释解释,其实,这个设想最开始是王爷提出来的,我们也只是帮著完善而已。”

“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马车加火炮。”

“更准確的来说,是改造后的马车和火炮。”

“我们通过加固车轴与底盘,使马车足以承受火炮发射时的巨大后坐力。”

“然后,在车厢內铺设了可以旋转的圆形轨道,火炮安置其上,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射击。”

葛玄捋著鬍子,得意地补充道:

“总结起来就是说,我们的火炮,可以边打边跑!”

“敌人从哪个方向来,我们就把炮口转向哪个方向。敌人追得紧了,咱们就边打边跑!”

“什么?能跑的炮台?”

“真能边打边跑?”

议事厅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火炮最大的弊端就是笨重,机动性差,一旦被骑兵近身就成了活靶子。

可现在,王爷手下的这群能工巧匠,竟然让这铁疙瘩长了腿?

这仗还怎么打?

不,应该说,这仗蛮子还怎么打?

李万年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继续解释他的战术。

“这个车阵,便是以这二十辆移动炮车为骨架。”

“炮车在外,形成第一道防线。”

“车与车之间,由手持长枪和盾牌的重步兵连接,组成坚固的车墙。”

“方阵之內,是我们的弓箭手,他们可以透过车阵的缝隙,向外倾泻远程火力。”

“而我们的骑兵……”

李万年的木桿指向了方阵的中央,

“则作为预备队,驻守在阵心。”

“当敌军被我们的炮火和箭雨打乱阵脚,出现混乱时,骑兵便从阵中杀出,给予其致命一击!”

“一击得手,立刻返回阵中,绝不恋战。”

“如此一来,我们便构成了一个攻守兼备、远近结合、步骑联动的移动堡垒!”

“进,可缓缓推进,如同一座会移动的山岳,碾碎前方的一切敌人。”

“退,可交替掩护,从容后撤,让敌人追之不及,攻之不破。”

“这,就叫『车炮协同,步骑联动』!”

一番话讲完,整个议事厅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的將领,包括最开始质疑的常世安,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李万年。

他们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推演著这套战术在战场上的各种可能性。

越是推演,他们心中就越是震撼,越是觉得这套战术……简直无懈可击!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以往所有的战爭观念。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王爷……真乃神人也!”

常世安喃喃自语,隨即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是末將愚昧了。

其余將领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眼神里再无一丝疑虑,只剩下狂热的崇拜和昂扬的战意。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清平关巨大的城门缓缓开启,一支与眾不同的军队,缓缓驶出关外。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二牛率领的三千重甲步兵,他们手持一人高的塔盾和五米长的马槊,步伐沉稳,杀气腾腾。

紧隨其后的,便是那二十辆经过改造的“炮车”。

黑洞洞的炮口从车厢的射击孔中伸出,如同二十头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散发著冰冷的寒意。

炮车的两侧和后方,是王青山统领的五千弓弩手。

而在整个大阵的最中心,孟令率领著仅有的三千骑兵,静静地佇立著,他们是这头钢铁巨兽最锋利的獠牙。

大军以一种看似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速度,向著草原深处缓缓推进。

车轮滚滚,碾过青草,留下一道道清晰的车辙,仿佛是在这片蛮族的土地上,烙下属於晏人的印记。

消息很快传到了阿古不查的耳中。

“什么?李万年带著他的步兵出关了?”阿古不查得到消息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王子,他们摆出了一个古怪的方阵,正朝著我们这边过来,速度很慢。”

“哈哈哈!”

阿古不查放声大笑,一扫之前的阴霾,

“这个李万年,是被之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吗?他以为凭著那些铁疙瘩,就能在草原上横著走了?真是愚蠢至极!”

在他看来,步兵出城,就是来送死的。

“传我命令!”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派三千轻骑,去给我好好『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

“告诉他们,不要硬拼,就像戏耍耗子一样,去撕咬他们,骚扰他们!“

“我要让李万年在无尽的袭扰和疲惫中,活活被拖垮!”

很快,三千名蛮族轻骑兵如同离弦之箭,从大营中呼啸而出。

他们是草原上最优秀的猎手,骑术精湛,擅长骑射。

他们没有携带沉重的甲冑,一人双马,行动迅捷如风。

他们嗷嗷叫著,从三个方向,朝著李万年的车阵包抄而来。

在距离车阵约五百步时,蛮族骑兵分散开来,如同狼群一般,围绕著车阵高速奔驰,同时不断地张弓搭箭,將一波波箭雨拋射向车阵。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战术,足以让任何一支训练有素的步兵军团头痛不已。

然而,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举盾!”

隨著王青山一声令下,车阵外围的重步兵立刻將手中的塔盾高高举起,组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盾墙。

“叮叮噹噹!”

无数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无法穿透分毫。

车阵內的弓弩手则在各自將官的指挥下,透过车厢的缝隙,有条不紊地向外还击。

“嗖嗖嗖!”

箭矢如蝗,精准地射向那些高速移动中的蛮族骑兵。不时有蛮兵惨叫著中箭落马。

“他娘的,跟苍蝇一样,嗡嗡嗡的烦死人!”李二牛在阵中看得手痒,忍不住骂道。

李万年骑在马上,用鹰眼观察著战局,脸上古井无波。

“传令炮兵,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命令下达,四辆位於车阵侧翼的炮车,车厢內的炮身开始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正在袭扰的蛮族骑兵。

“目標,敌军骑兵集群,霰弹,三轮急速射!放!”

“轰!轰!轰!轰!”

四声巨响,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四团死亡的钢铁风暴,在蛮族骑兵的阵型中猛然炸开。

正在纵马驰骋、引弓射箭的蛮族骑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劈头盖脸的铁砂和钢珠打成了筛子。

成片成片的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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