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在纠结於,如何用更锋利的刀,去征服更多的土地。

而他,想的,却已经是,如何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的世界。

这一刻,他们心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高山仰止般的敬佩。

阿古拉伊的眼眸中,更是异彩连连。

她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男人,心中那个念头,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坚定。

她,要成为这个男人的女人。

不是为了理州,不是为了权力。

只是为了,能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亲眼见证他,开创一个,怎样波澜壮阔的时代。

“末將……明白了!”

罗金再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爷的胸襟,如高山,如大海。末將,望尘莫及。”

“从今往后,末將愿为王爷手中的一块砖,为王爷砌筑那道,真正的『长城』!”

“好!”

李万年欣慰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天色已晚,都回去歇息吧。”

他挥了挥手,转身,向府內走去。

“明日,本王在王府设宴,为二位,也为王青山將军他们,庆功。”

“是,王爷!”

罗金和阿古拉伊,恭敬地应道。

他们站在原地,目送著李万年的身影,消失在王府的门后,久久,不愿离去。

今夜,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日的王府家宴,没有设在礼仪繁复的正厅,而是摆在了后花园一处临湖的水榭里。

没有朝臣,没有外人。

参加的,都是李万年最核心的圈子。

李万年居於主位,他的左手边,是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沈飞鸞这四位最早跟隨他的夫人。

右手边,则是慕容嫣然和张静姝。

再往下,才是王青山、李二牛、孟令这几位军方大將。

而阿古拉伊和罗金,作为贵客,被安排在了王青山的对面。

水榭四周,纱幔轻垂,湖风送爽,带来了阵阵荷花的清香。

湖面上,点缀著数十盏莲花灯,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动听,却不显嘈杂。

一切,都恰到好处。

阿古拉伊坐在席间,心中充满了新奇与……紧张。

她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宴会。

在理州,部族宴饮,讲究的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喧闹而热烈。

而眼前的一切,精致,优雅,却又在无形之中,透著一股森严的秩序和……压力。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扫过李万年身边那几位风姿各异的夫人时。

那股压力,便愈发地,沉重了起来。

主母苏清漓,端庄大气,温婉贤淑,一举一动,都透著大家闺秀的从容和风范。

她不怎么说话,但只是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二夫人秦墨兰,嫵媚动人,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似乎与谁都能聊上几句,三言两语,便能將气氛,调节得热烈而融洽。

三夫人陆青禾,温顺恬静,如同空谷幽兰,不爭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四夫人沈飞鸞,英姿颯爽,眉宇间,自有一股江湖儿女的豪气。

还有那位善於管理的市舶司少监,张静姝。

以及,那位神秘莫测的锦衣卫指挥使,慕容嫣然。

她们每一个人,都並非是依附於男人的菟丝花。

她们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闪耀著自己的光芒。

她们,是他的女人,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这让阿古拉伊,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与她们相比,自己,除了一个“理州女王”的身份,还有什么?

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骑射和武艺,在这些人的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她能为那个男人,带来什么?

是理州那点贫瘠的土地,还是那几万尚未开化的部族勇士?

这些,他真的稀罕吗?

一阵从未有过的,自卑和迷茫,涌上了她的心头。

“女王陛下,怎么不吃菜?”

一个温和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是主母苏清漓。

她正微笑著,亲手为阿古拉伊,夹了一筷子水晶餚肉。

“这是江南的名菜,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她的態度,亲切而自然,没有半分主母的架子,就像是一个,邻家的大姐姐。

“谢……谢夫人。”

阿古拉伊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她將那块晶莹剔透的餚肉,送入口中,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好吃吗?”

秦墨兰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道。

“我们家王爷,就好这一口呢。”

她的话,说得曖昧,引得桌上眾人,都轻笑起来。

连李万年,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古拉伊的脸,更红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被这些看似温婉,实则个个都不简单的“姐姐们”,调戏得,手足无措。

“別听她胡说。”

李万年开口了。

他举起酒杯,站起身。

“今日,是家宴。”

“一来,是为王青山、二牛、孟令,平定理州,接风洗尘。”

“二来,是欢迎女王陛下和罗將军,远道而来。”

“这杯酒,本王,敬你们!”

眾人纷纷起身,举杯。

“我等,敬王爷!”

一饮而尽。

气氛,彻底热烈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男人们,开始谈论起了军国大事。

从西北的马宏远,到东瀛的渡边纯一。

从蒸汽机的改良,到土豆的推广。

他们谈论的,是整个天下的格局,是未来数十年的发展方向。

罗金听得,如痴如醉。

这些,都是他在理州,穷尽一生,也无法接触到的层面。

而另一边,女人们,则聊起了家常。

从孩子的教育,到新出的胭脂水粉。

从秦氏布庄的新款布料,到市舶司运回来的海外奇珍。

阿古拉伊坐在一旁,默默地听著。

她发现,自己,哪一边的话题,都插不进去。

她感觉自己,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就在她越来越感到失落和沮丧的时候。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张静姝。

“女王陛下,可是觉得,有些无聊?”

张静姝的眼神,清澈而智慧,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

“我……”

阿古拉伊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张静姝笑了笑,笑容,很温暖。

“后来,我想明白了。”

“我们,只需要,做我们自己。”

“不必苛求其他的一些事情,做自己想做,能做的事情就行。”

张静姝的这番话,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流淌进了阿古拉伊那乾涸的心田。

做自己?

做自己想做,能做的事情就行?

阿古拉伊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是啊。

她不懂政务,不懂商经。

但她,懂理州。

她懂理州的山,理州的水,理州的人。

她知道,哪里的草最肥,哪里的矿最多。

她知道,如何与那些桀驁不驯的部族头领打交道。

她,可以成为他,扎在理州,最深,也最稳固的一根……钉子。

想通了这一点,阿古。拉伊的心情,豁然开朗。

她抬起头,迎向张静姝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你,张姐姐。”

这一声“张姐姐”,叫得,真心实意。

张静姝欣慰地笑了。

而她们的这一切互动,都被不远处的慕容嫣然,尽收眼底。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端起酒杯,朝著苏清漓,遥遥一敬。

苏清漓会心一笑,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些事情,男人,永远不会懂。

但她们,懂。

……

宴席散后,李万年並没有急著回房休息。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王府最高处的观星楼。

夜风,有些凉。

他凭栏而立,俯瞰著脚下这座,已经陷入沉睡的帝都。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夫君,夜深了,怎么还不睡?”

是慕容嫣然。

她为他,披上了一件外袍。

“睡不著。”

李万年没有回头。

“在想事情?”

“嗯。”

李万年应了一声。

“天下,大体已经定了。”

“剩下的,不过是些,癣疥之疾,不足为虑。”

“可是,我这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慕容嫣然从他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夫君是担心,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是,也不是。”

李万年嘆了口气。

“我担心的,不是那些被打败的敌人,会不会捲土重来。”

“我担心的,是我们自己人。”

他转过身,看著慕容嫣然。

“嫣然,你说,今日这王府,像不像当初的汴京,当初的临安?”

“我们,推翻了一个旧的王朝。”

“会不会,在若干年后,也变成一个新的,腐朽的,会被人推翻的王朝?”

“那些跟著我,打天下的兄弟,王青山,李二牛,陈平,周胜……”

“他们,会不会在安逸的日子里,渐渐忘记了,我们当初,是为何而战?”

“他们的子孙后代,会不会,也变成像赵鸿博那样的,仗势欺人,鱼肉百姓的紈絝?”

“歷史,是一个循环。”

“我害怕,我们,也跳不出这个循环。”

这是李万年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暴露出自己內心深处的,脆弱和……恐惧。

慕容嫣然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她抱得更紧了。

“不会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因为,他们有夫君你。”

“你有《万民法典》,你有『政务学堂』,你有『罪案清查司』。”

“你用制度,去约束权力。”

“你用教育,去开启民智。”

“你做的,是歷朝歷代,所有的帝王,都从未做过,甚至,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不是在重复歷史。”

“你,是在创造歷史。”

她抬起头,眼眸中,闪烁著,比天上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

“夫君,你不是神。”

“你也会累,也会怕。”

“但是,请你相信我们。”

“相信清漓姐姐,相信墨兰妹妹,相信静姝,也相信我。”

“我们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你若累了,我们,就是你的港湾。”

“你若怕了,我们,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无论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

“我们,陪你,一起闯。”

李万年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崇拜。

心中的那丝迷茫和恐惧,渐渐被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暖和……豪情。

是啊。

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还有她们。

“嫣然……”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片,柔软的唇。

……

第二天。

李万年起床,苏清漓却软得根本不想动弹。

不过,她看著正在穿衣的丈夫,还是提了一嘴。

“夫君,该收下那阿古拉伊了吧?不然,人家怕是要等急了。”

李万年好笑,其他皇帝、王爷的女人,爭斗爭得能豁出命晚,自家的这些老婆们,却一个个大度的很。

其中,可能也是有他有能力把她们全都餵饱的缘故在里头。

但更深层次的,还是为他好。

李万年笑著道:“放心,不会让她等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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