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全球的洋流数据,气象数据,还有近十年所有失踪船只的最后坐標,建了一个搜寻模型。”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科研项目,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我把你的所有个人信息,生活习惯,甚至你喜欢的植物种类,都输入了进去。”

“模型的运算结果,有超过九千七百万种可能。”

“我一个个排查。”

孟听雨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九千七百万种。

她无法想像,那是一个多么庞大,多么令人绝望的数字。

“后来,念念开始画画。”

顾承颐的声音顿了顿,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她每天都画,画你,画我,画她自己。”

“有一天,她画了一座岛。”

“岛上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树,树下有一个小房子,房子里,住著我们三个人。”

“那棵树的形状很奇怪,我从来没见过。”

“我让秦墨动用了顾家所有的情报系统,在全球范围內,比对那棵树的形状。”

“最后,在太平洋一个未被標记的坐標点,找到了它。”

“凤棲梧。”

他说得那么平静,就像在讲述一个別人的故事。

可孟听雨却听得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无法想像,在她失忆的那段日子里,她的丈夫,是如何在这样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抓住了一根来自女儿画笔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稻草。

她无法想像,她的女儿,那个只有三岁的孩子,是如何用她小小的画笔,一遍又一遍地,描绘著她对“家”的渴望。

他们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和煎熬。

孟听雨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顾承颐的手臂,將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温热的眼泪,很快浸湿了他柔软的羊绒衫。

顾承颐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指尖。

“后来呢?”

孟听雨闷闷地问。

她也向他,讲述了自己在忘忧谷和海岛上的经歷。

从最初的失忆,到被秦墨以“未婚妻”的身份带回忘忧谷。

她讲了秦墨对她的那种近乎偏执的温柔,那种將她捧在手心,却又让她感到窒息的疯狂。

她讲了自己在药田里,闻到某种熟悉的草药香气时,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的那个瞬间。

她讲了她是如何假装顺从,暗中计划,最终利用苍狼的通讯器,向外发出了那个决定性的信號。

顾承颐静静地听著。

他的手,越握越紧。

当听到孟听雨为了获取信任,不得不亲手为秦墨熬製那些她根本不知道成分的汤药时,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地来回切割。

他紧紧地握住孟听雨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用那沙哑到破碎的声音,重复著一句话。

“对不起。”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一年来,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疯狂的寻找中,他以为自己承受了所有的痛苦。

可他不知道,他的女孩,在一个孤岛上,独自一人,面对著一个疯子,承受著怎样的恐惧与折磨。

这份愧疚,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吞噬。

孟听雨摇了摇头。

她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她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他消瘦的脸颊,指腹下,是坚硬的骨骼和粗糙的胡茬。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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