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那孩子,小时候多老实啊,光福皮是皮了点,可也不是坏种……”

“现在去说道歉,估摸著……也於事无补了。”

“孩子们心里那疙瘩,结死了。”

这话等於默认了刘海中的想法。

老两口在黑暗里相对无言,却第一次在关於两个小儿子的態度上,达成了一种悲哀的共识——他们错了,错得离谱,而且这错,可能永远也弥补不了了。

但那个新生的孩子,像一块磁石,吸引著他们作为“爷爷奶奶”的本能,哪怕这身份早已名存实亡。

“……”

第二天上午,刘海中罕见地没出去遛弯。

他在屋里踱了半天步子,终於对正在缝补袜子的二大妈说:

“咱去看孩子……总得给孩子买点东西吧?”

二大妈抬起头。

刘海中继续说:

“不管光天光福认不认,这孩子……怎么著也是咱老刘家的血脉,是咱生物学上的孙女。空著手去,不像话。咱得去买点,挑好的买。”

二大妈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点头:

“对,对!不能空手!得买!”

“我听说小孩子皮肤嫩,得用软和的棉布,还有那麦乳精,有营养……红糖、鸡蛋也得备上,给秀兰补身子。”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盘算起来,仿佛这样就能为他们唐突的探望增添几分正当性和底气。

说干就干。

老两口翻出些布票、工业券,又揣上攒了许久的钱,出了门。

他们跑了好几家商店、供销社,挑挑拣拣。

刘海中甚至放下架子,向售货员仔细询问哪种奶粉好,哪种小衣裳料子最软。

二大妈则精挑细选了两块顏色鲜亮、质地柔软的棉布,又称了红糖,买了鸡蛋,最后还咬牙买了一罐昂贵的、铁皮罐子装的奶粉。

大包小包提回来,两人站在自家后院门口,望著通往前院、中院的那条路,脚步却又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了。

“他爸……”

二大妈看著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又望望中院方向,脸上写满了怯懦和犹豫:

“咱……咱真去啊?光天他们……要是不让进,把东西扔出来咋办?”

刘海中心里也直打鼓,那张惯常严肃的脸此刻显得有些灰败和可怜。

他想起了刘光福那双对他充满恨意的眼睛,想起了刘光天如今看到他时那平静却疏离的眼神。

这一步,跨出去容易,可脸面呢?

那点所剩无几的、作为父亲的尊严呢?

可手里这些东西,和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想看一眼孙女的念头,又推著他。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像是给自己鼓劲,率先迈开了步子。

二大妈赶紧跟上,两人走得缓慢又沉重,像奔赴刑场。

来到中院易中海家门前,也就是刘光天现在住的屋子门口,老两口停住了。

屋门关著,但能隱约听到里面王秀兰温柔的说话声,和一大妈爽利的笑声。

刘海中抬起手,想敲门,那只手却悬在半空,微微发抖,怎么也敲不下去。

二大妈站在他身后半步,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旁边易中海家的门开了,易中海拿著个搪瓷缸子出来,看样子是打算去水管子那边刷洗,一抬眼就看见了僵在当场的刘海中和二大妈,以及他们手里那堆显眼的东西。

易中海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是院里的“一大爷”,对刘家那摊子烂事门儿清。

刘海中以前没少在背后编排他“笼络人心”、“抢人儿子”,他对刘海中也没什么好感。

但此时此刻,看著眼前这对老夫妻那副畏缩、渴望又胆怯的样子,再看看他们手里那些显然是给婴儿和產妇准备的东西,易中海心里那点不快,又被一种同为老年人、隱隱能理解的悲凉感压了下去。

他自己没儿子,把光天光福当亲生的疼,如今光天生了孩子,他那种含飴弄孙的喜悦是实实在在的。

而刘海中这个亲爷爷,却只能这样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外。

“老刘?”易中海开口,语气还算平和,“这是……?”

刘海中被这一声惊醒,像是找到了个台阶,慌忙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结巴:“

老、老易啊……我、我们……我们想来看看孩子,看看孙女。”

他指了指手里的东西,“买、买了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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