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初入职场的小年轻
“好的!”刘光福接过稿子,心里充满干劲。这意味著他的工作成果有可能被正式採用,甚至影响到实际生產会议!他坐回座位,立刻开始修改,思维比任何时候都活跃。
午饭后,雨势渐歇,天空露出些许灰白的光亮。
刘光福穿上胶鞋,踩著还有些湿滑的路面,再次来到三车间。
那批减速机果然已经进入最后的调试阶段。赵建国师傅正和另一个老师傅一起,用一台老式的噪声检测仪贴近减速机外壳听著,手里调节著某个阀门。
刘光福没打扰,安静地在旁边看。
他发现,赵师傅在最终调试时,不仅仅听噪声,还会用手摸外壳不同位置的温度,观察油窗里润滑油的流动情况。
调试完一台,会在外壳上用粉笔做个简单的標记。
等赵师傅歇口气的功夫,刘光福才凑过去:
“赵师傅,最终调试主要看哪些指標?”
赵师傅看了他一眼,擦了把汗:
“主要还是运行平稳,噪声和振动在范围內,各部位温升正常,没有漏油。
这些达標了,才能盖章出厂。”他指著那台噪声检测仪,“
这玩意儿是个参考,最终还得靠耳朵和手。干久了,机器转得『舒服』还是『彆扭』,一听一摸就知道。”
“那之前咱们討论的那些装配问题,在这批机器上……”刘光福问。
“有几台初期调整了轴承预紧,有两台换了齿轮副——配对没配好,嚙合声不对。”
赵师傅说得轻描淡写,
“都是小问题,发现了就调,调不好就换。按规程来,加上经验,八九不离十。”
刘光福暗自佩服,这就是老师傅的底气。
他拿出小本子,把赵师傅说的调试要点和常见问题处理方式记下来,这些鲜活的经验,比他看任何手册都宝贵。
……
四合院里,雨天显得格外静謐。
王秀兰没法抱孩子到门口透气,就和一大妈在屋里做针线。
那件淡黄色的小罩衫已经初见雏形,领口还计划绣上两朵小小的、同色的花。
“绣朵桂花吧,秋天了,应景。”一大妈建议。
“桂花太小了,绣起来费眼。绣两片小叶子怎么样?简单又活泼。”王秀兰比划著名。
“也行,听你的。”一大妈笑呵呵的。
孩子躺在炕上,自己玩著手指,偶尔“啊啊”两声。
王秀兰不时抬头看看,眼里满是温柔。雨声潺潺,屋里时光安然。
易中海今天没出门,在家收拾工具箱,把各种规格的扳手、钳子、螺丝刀擦得鋥亮,分门別类放好。
他是八级钳工,这些工具就像他的老伙计,爱惜得很。收拾完,他泡了杯茶,坐在门口,看著檐下滴落的雨串出神。
后院的刘海中家,气氛却和这雨天一样沉闷。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手里夹著根没点的烟。
昨天傍晚那短暂的探望,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孩子的小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但那种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感觉,更让人心里堵得慌。
二大妈在里屋,把那两块绒布拿出来,摸了又摸,想像著做成小衣服穿在孩子身上的样子。可一想到下次探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心里就又空落落的。
“他爸,”二大妈走出来,声音带著犹豫,
“那布……咱们是先放著,还是……托人送过去?就说给孩子的,不多打扰。”
刘海中沉默了很久,才说:“先放著吧。上次送的东西,人家收了,是给面子。
再送,就是不懂事了。等……等下次能看了再说。”他顿了顿,“光奇呢?一天没见人。”
“一大早就出去了,没说去哪儿。”二大妈嘆了口气。对这个大儿子,他们现在是有心无力,管不了,也不敢多问。
雨时大时小,一直下到了傍晚。四合院里开始升起炊烟,各家都在做晚饭。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和饭菜香混合的气息。
雨水先回来了,裤脚和鞋面溅了不少泥点。“这雨下的,路上都是水坑。”她在门口跺著脚,对出来倒水的王秀兰说。
“快进来擦擦,別著凉了。”王秀兰招呼她,“今天工作怎么样?”
“还行,核对了一天的帐,眼睛都花了。”雨水进屋,换了鞋,语气却带著点成就感,“不过查出来好几处小错误呢。”
“认真就好。”王秀兰笑道,“一会儿在这吃吧?你光天哥说今天食堂有红烧带鱼,他带回来。”
“不用了嫂子,我哥肯定给我留了。我回去吃。”
又过了一会儿,刘光福才踩著暮色和泥泞回来,胶鞋上全是泥,裤腿也湿了大半,但脸上神采奕奕。他先去水管子那里粗粗冲了冲鞋上的泥,才进屋。
“怎么这么晚?淋湿了吧?”易中海问。
“没怎么淋,雨小了。在车间看赵师傅调试机器,多看了一会儿,忘了时间。”
刘光福放下书包,兴奋地说,“大爷,我们李工让我写的那个简报,可能要拿到生產会上去说!我今天又改了一稿,把建议都具体化了。”
“好事啊!”易中海脸上露出笑容,“这说明你活儿干到点子上了,领导认可。不过光福,记住,技术上的事,讲究扎实,別飘。会上提建议是好事,但也要考虑车间实际,不能脱离实际空谈。”
“我明白,大爷。李工也是这么教我的,建议要可操作。”刘光福认真点头。
雨水在自己屋里,隱约听到中院传来的说话声,听到刘光福那带著兴奋的语调,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拿出算盘,又练习了一会儿,心里盘算著,明天要更加细心,不能再让李股长挑出格式上的毛病。
晚饭后,雨彻底停了,天空如洗,露出一弯清冷的月牙。
院里积著水洼,倒映著点点灯光和月影。刘光福修改完简报的最后一稿,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满意地放下笔。他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冽的空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而对后院刘家来说,这个雨夜格外漫长。
刘海中躺在床上,听著屋檐残存的滴水声,滴滴答答,仿佛敲在心上。
二大妈在身边翻来覆去,同样难以入眠。他们都在默默地盼,盼著下一个“被允许”的探望日,盼著那一点点可怜的、能够靠近孙女的光亮。
这盼望,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如此卑微,又如此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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