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轻轻覆在画中人的脸颊上,像是在触碰触不可及的旧梦:“你放心,我们的岁安,我们的女儿,朕会给她所有的宠爱。

“朕会护著她,把你没来得及给她的,全都补上。谁都不能伤她半分,朝局的险,人心的恶,朕替她挡,前路的荆棘,朕替她斩,还有我们的怀安我也会替他扫平一切障碍。”

“你当年挑中的上官宸,对岁安很好,你的眼光,从来都是最好的,朕会把所有碍著她的人,所有不安分的心思,一一扫清,护她一世安稳,护她平安顺遂,就算赔上这江山算计,也绝不会让她走你的路,不会让她受半分你受过的苦。”

其实当年,苏清霜自始至终,都没半分將自己女儿许给卫行简的心思。

她看人向来准,早把卫行简的脾性摸得通透,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心思浮躁、虚有其表,內里藏著太多算计与凉薄,根本算不得良人。

更与岁安的性子格格不入,若是真的凑在一起,往后的日子,只会是数不尽的磋磨。

她真正放在心上、暗暗属意的,自始至终都是上官宸。那时候的上官宸尚且年少,上京城里传得满街都是他顽劣胡闹、四处闯祸的流言。

可苏清霜只见过他一面,便看出他没有世家子弟的阴私算计,眼睛也非常乾净。

那一面之后,她还特意找了人,暗中去查探观察上官宸的日常举止,看他待人接物,看他行事底线,越查越觉得,这孩子心性纯良、有骨有担当。

丞相夫人前后进宫提了好几回,旁敲侧击想定就那么定下两家的亲事,苏清霜次次都找了由头轻轻敷衍过去,从没有松过半分口,更从未认下这桩虚无的约定。

她看得清接近自己的人是想真心相交,还是图谋皇家权势,她一眼便能辨得明明白白。

除此之外,她也信上官明远,若是岁安能嫁入上官家,他定然会將这儿媳视作亲女,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更何况上官家的家规向来严苛清正,族中男丁,若非年过三十仍无子嗣,绝不准擅自纳妾,即便万不得已抬了妾室,也必须以正室主母为尊,后院绝无爭宠乱序的可能。

景昭帝站在满墙画像前,烛火在眼前明明灭灭,將那些熟悉的眉眼照得愈发清晰。

那些被深埋的旧忆翻江倒海般涌上来,他就那样怔怔望著画中人温婉的眉眼,再也绷不住帝王的威严与冷硬,眼角不自觉的有泪落了下来

抬手去触碰画里人的指尖止不住地发颤,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是对著满墙画像,也是对著心底那个再也触不到的人,一遍遍喃喃懺悔,全是藏了多年的歉疚与苦楚。

“霜儿,我们终究是错过了太多,太多了……”

“若是当年没有那些误会,若是我肯多信你一分,我们何至於蹉跎这么多岁月,何至於连最后一面都带著嫌隙。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不信你,不该怀疑你的心意,我怎么就傻到去猜你不爱我……”

“对不起,霜儿,对不起……”

他反覆念著这几句,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哽咽,满墙画像静默无言,而他穷尽半生的悔恨,终究再也换不回那个陪他从年少走到帝位的人。

那些藏著的阴差阳错,依旧堵得他心口发闷。当年他与苏清焰那段荒唐的牵扯,从来不是无端而起,在一切发生之前,早有一连串的误会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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