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酌“嗯”了一声,把蘸好醋的蟹腿递给她:“是我,你哪位?”
女人声音凝重:“您好,我是市一医院icu病房重点监护区护士,请问您是傅正清先生的家属吗?”
许意浓直起身,江酌瞥了她一眼,仿佛已经预料到什么:“我是。”
“病人於下午1点抢救无效,已经无生命体徵,脑部大出血过多,浑身器官衰竭,即便是我们的主任医师拼劲了9个小时抢救也束手无策。”
护士沉默良久,最终不忍道,“您请节哀。”
屋里很静,电话里清晰冰冷的吐字十分刺耳地传过来,许意浓看向江酌,江酌神色不明。
明明外面还是阳光大好,但短短几秒钟的功夫,许意浓却感觉这座屋子剎那黑暗了下来。
有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仿佛共感了他所有淒迷的心境。
“还有一件事,病人在失去意识之前,嘴里一直嚷著什么儿子这两个字,还说临死前怎么也要见自己儿子最后一面。”
护士不忍道,“但我们还没来得及联繫你,他就断了气。”
“……对了,他最后闭眼前一直在咳嗽,颤颤巍巍吐出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是说对不起你们母子。”
许意浓心猛的一跳。
傅正清一生作恶多端,不仅出轨前妻,还绑架亲生儿子,在社会上各种作乱,甚至给儿子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可谓是人人喊打的社会渣滓蛀虫,如今闭眼前突然念起了他们母子俩,可谓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她想,江酌应当是恨傅正清的,否则也不会在亲生父亲进icu这么多天都未曾去看一眼。
只交费用。
她听说icu每天的费用两万起步,吊了这么多天,也算尽够了他对父亲最后一点义务。
傅正清活著的时候却没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从未给这个家尽过一份力,死了还要拖江酌一把,不可谓不是毒瘤。
但这样一个人真正死了,又令人有几分唏嘘。
护士说:“……您看您要是方便的话,什么时候过来一趟?”
从巴黎赶往国內,最快的机票也要十几个小时。
江酌起身,嗓音低沉如冰:“我明天过去。”
掛了电话,许意浓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江酌一边吩咐著助理订机票,摸了摸她的头髮:“我回国给傅正清办丧事,处理好了就回来。”
殯仪琐事复杂,他不太想把哀愁的情绪带给她。
许意浓看著他宽阔的背,按住他的手:“你为什么不问我去不去?”
“你总是这样,一个人做决定,一个人处理事情,什么也不告诉我,我也是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江酌確实不是一个喜欢共享苦难的人,很多负面情绪他习惯独自消化,对兄弟如此,对她也如此,说对她保护欲过强也好,不想她承受太多也罢,但此时,他面对她,再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半年前那次迫不得已把她推开,给她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和伤害,他不是不清楚。
有些东西固然难改,但要是她,也不是不行。
“你確定要去?”
在他眼里许意浓就是个小女孩,纵然骨子里藏著叛逆和不乖,但还是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桌上的菸灰缸已经堆满了。
许意浓走到他身边,江酌举止自然地张开臂,贴近她怀里,整个人靠在他胸膛,在他头顶轻轻亲了一下:“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当然可以依赖我啊。”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脱离不了家里掌控的小女孩了,她会独当一面,她会一个人在国外留学,把自己生活打理得很好,噢,甚至还研发设计了一个游戏app,等开发成功上市后想必成就更是惊人。
他会托举著她。
而她,在他的庇护下也迅速成长起来,从一个青涩叛逆的女孩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