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玄頷首,眸光倏然锐利:“先取冀州如劈竹,再诱江东出水战——一役毕功。”

消息传至鄴城,袁绍连夜聚將。帐中许攸掌心沁汗:“主公!此人行事如刀断铁,不可按常理揣度,须速定方略!”

建业城內,孙坚尚未开口,周瑜已抚案而起:“此非危局,乃天赐破局之机。彼军远来,我师养锐已久,正宜击其惰归。”

贏玄却按兵不动。暗处,粮道已悄然更张,细作星散四野;明面上,信使携厚礼分赴各郡,或结姻亲,或授虚衔,或解宿怨——软绳捆柴,不露斧凿。

某日午后,都城“松风楼”里,几个青衫士子遥指宫墙:“你们瞧见没?那贏公子孤身入京,竟叫三公九卿敛声,诸侯使节低头,这等气魄,百年难遇!”

邻座壮汉拍桌而笑:“岂止气魄?他帐下吕布横戟可裂云,赵云提枪能断流,更难得是上下一心,如臂使指!这般人物收拾山河,怕是连老天都点了头!”

此时贏玄正与郭嘉伏案於偏殿密室,烛火摇曳。他抬眼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语声不高,却字字凿壁:“天下势,分则乱极,合则势成。今时已至——大秦旌旗,当覆九州。”

都城空气似被绷紧的弓弦。酒肆说书人添了新段子,绣坊妇人剪了贏玄侧影窗花,连药铺掌柜抓药时都多念一句“贏公子保佑”。

“听说郭先生一策可定三郡,贏公子一诺便退千兵……这二人若联手,谁还能挡?”儒衫士子放下茶盏,满座寂然。

“何须挡?”那武夫又举碗豪饮,“吕奉先为他守门,赵子龙替他试毒,这般主君,不统江山,谁配统?”

深宫內,贏玄听罢耳报,只將手中半盏冷茶缓缓倾入青砖缝隙,水痕蜿蜒如江河初开。他轻声道:“民心若潮,自会推舟。本王要的,不是跪著的顺民,而是挺直脊樑,隨大秦旗走的人。”

郭嘉执笔蘸墨,笔尖悬停半寸:“公子,诸侯表面称臣,心底各藏一柄刀。不如先予恩信,使其贪利而忘险;再择机削权,使其畏威而不敢叛——恩威如织,方成经纬。”

贏玄微微頷首,眸光沉静如古潭:“恩威兼济,正合我意。郭嘉,你速遣心腹赴河北,携重金厚礼拜謁袁绍,明为结好,暗则挑其腹心;江东孙坚处,则许以车骑將军之位,诱其自决来归。”

袁绍府中,许攸拆开锦匣,见珠玉堆叠、金帛盈目,心头一紧,疑云翻涌,可指尖触到那沉甸甸的暖意,终究未將匣子推回。

江东营帐內,周瑜听完密使所言,只將茶盏轻搁案上,水纹微漾。他转向孙坚,声调平稳:“主公,贏公子此策,是软弓搭硬箭——表面温润,实则压人於无形。我等不可仓促应声,须观风向、察人心,再落子不迟。”

棋局既布,四方皆动。

原本看似波澜不惊的天下,底下暗流已撞出裂响。一场定鼎之局,正悄然撕开帷幕。

都城南市口,一个扎羊角辫的女童踮脚扒著酒肆门槛,忽听见两个卖炊饼的汉子低声议论,她猛地仰起小脸,脱口而出:“贏公子……真能拿下整个天下?”

邻座白髮老翁慢悠悠捻须,笑纹里藏著三分篤定:“娃娃,天没盖儿,地没边儿。你瞧那贏公子,二十出头,话不多,事不拖,刀不出鞘,人已伏首——若这都不算开天闢地的气数,什么才算?”

这话隨风飘进贏玄耳中时,他正立於驛馆高阁,仰首望星。夜色如墨,北斗垂芒。他唇角微扬,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天下大势,非在天命,而在掌中。待我秦帜再起,必扫六合阴霾,重铸九州一统!”

“公……”木婉清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像一根银线,直直穿入他耳中。

贏玄怔了一瞬,隨即莞尔。那笑意不浓不淡,却似照进深谷的一缕光:“木姑娘,你这份心意,令我意外,也令我敬重——那是你对诺言的赤诚,不是谁强加的枷锁。而我贏玄,从不以势压人,更不愿因一次相逢,就替旁人画尽一生。”

他目光温润,如春水映月:“婉清,缘分不是刻在石上的字,是一条河。你站在岸边,不必急著跳下去。你的岸,在哪儿,只有你自己能认出来。”

“可是公子……”她抬眼,瞳仁里浮起雾气,又似有火苗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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