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前路藏锋观世局 仙山將启渡群雄
“他们这一去,会不会撞上大麻烦?”稚童扒著父亲肩膀,仰头追问。
“麻烦?自然有。”老者抚须,目送远行队伍,声音沉稳,“可有些路,偏是他们走得稳。”
马蹄声起,贏玄勒韁驻足,回望炊烟升起的青瓦屋檐。风拂过耳际,他未出声,心內却如钟鸣:“只要我在,这里就塌不了。”
暗处,段延庆拄杖立於断崖松影下,无崖子独坐竹楼半开窗前,更有数双眼睛隱在茶肆帘后、渡口芦苇丛中——无声,却如弓弦拉满。
“逍遥山,一个月后,我们到了。”贏玄低声自语,眸底似有寒潭映雪,冷而亮。
长路漫漫,他们每经一地,便搅动一方风云。客栈里酒客放下碗筷细听;茶馆中说书人临时改词,添上“青衫少主踏云来”;连村口晒穀场上的婆媳閒话,也绕不开“那位逍遥掌门昨儿路过咱镇口,连马都不惊”。
“嘖,二十不到的年纪,气定神閒得像座山!”客栈掌柜擦著酒罈,忍不住咂舌,“真不是哪位老神仙转世?”
贏玄只頷首一笑:“宗门所託,不敢懈怠。”言语朴素,无半分骄矜。
途经黑松林时,杀机骤至——十余条黑影自树冠倒掠而下,刀光如毒蛇吐信。贏玄甚至未起身,袖袍轻振,一道银白剑气自指尖迸射,裂风嘶鸣,逼得眾人踉蹌后退,刀刃嗡嗡震颤不止。
秦红棉呼吸一滯。路边卖糖糕的老嫗手一抖,半块米糕掉进灰里,只喃喃:“这……这才是逍遥派的『活』功夫啊?”
队伍继续北行。而山道两侧的密林深处,段延庆的杖尖点地无声,无崖子指尖一枚枯叶悄然碎成齏粉——两人未交一语,但那盘算,已如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洇开。
终於,那个清晨,云海翻涌,仙山露顶。逍遥派山门前万阶石梯铺至云中,各路豪雄已按序列席。金逍遥晋升大典,香炉青烟笔直升天。
一位银髮覆额的老者缓步上前,袍角绣著九叠云纹——那是武林公认的“铁骨盟”元老。他深深一揖:“贏公子此行,非为一人之荣,实为江湖正脉续薪火。”
贏玄抱拳,脊背挺直如松,声音清越入云:“我在此立誓——逍遥山不倾,江湖灯不灭。”
金逍遥前辈破境登临绝顶,苍穹裂云,山河共鸣,整座江湖都为之一震。贏玄踏前一步,衣袂翻飞,直面四方压境的敌意与试探。他未动怒,亦不逞强,只以沉稳如岳之势、縝密如网之谋,將一场场暗流尽数化於无形。那身姿凛然,如松立雪峰,令远近豪杰无不侧目。
“这便是逍遥派新任掌门!果真不负盛名!”人潮中有人高呼,声浪层层叠叠。
可谁也没料到,喧囂未歇,天地忽暗——一道阴寒彻骨的气息自九幽深处涌出,无声无息,却压得群雄呼吸一滯。贏玄眉锋微扬,掌心微热,目光扫过身边眾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入石:“真正的较量,这才揭幕。”
金逍遥晋升之时,天象骤变:雷隱而不落,风止而生鸣,连山间飞鸟也敛翅悬停。贏玄静立中央,黑袍猎猎,面对那自虚空渗出的浓重邪气,脊背挺直如刃,眼中没有半分犹疑,唯有一簇燃而不灭的火光。
“逍遥弟子,听令!”他声如钟磬,撞开云层,“今日大典非为炫耀,实为守正。邪祟临门,我派不退半步;江湖蒙尘,我辈当拭剑而起!”
秦红棉袖中银针已扣,黄蓉摺扇轻合,两人並肩而立。其余门人列阵肃立,齐声应诺,声势撼动山崖。旁观者中有老者抚须頷首,年轻侠客攥紧拳头,低语难掩钦佩:“这般年纪,遇危不乱,临阵不摇——真是少年肝胆照崑崙!”
话音未落,黑雾骤聚,凝成一人形轮廓。玄袍曳地,指节苍白,正是被江湖唾弃多年的魔教教主段延庆。他唇角斜挑,嗓音似锈刀刮过青砖:“贏玄,乳臭未乾,也配拦我?”
贏玄冷笑,长剑出鞘三寸,寒光游走剑脊,竟似龙鳞乍现,隱隱欲腾。“段延庆,今日是我逍遥派承续道统之日。你若执意搅局——”剑尖微抬,指向对方咽喉,“那就別怪我以剑代律,清门正道。”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掠空而至。剑影纷飞,不是一道,而是千百道,仿佛星雨倾泻,封死他周身七处死穴。围观者倒吸冷气,有少年武者看得眼也不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战势正烈,忽见白影一闪。无崖子悄然而至,拂尘轻挥,看似隨意一扫,却將漫天剑影尽收於无形。人群顿时骚动,有人失声:“无崖子真人亲至?这事……怕是要掀翻整个武林!”
他望向贏玄,笑意浅淡:“贏掌门,剑是快了,心也稳了。可单凭这一柄剑、一副身骨,就想挡下今日之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