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控制数量,不是严重安全事故,谁会在乎?

可现在人活著,嘴在別人身上,变数太大了。

而且矿上的工人最近还闹著要把以前死的一个工人的事情翻出来了,这让他很上火。

坟头草都长三轮了,这帮黑煤炭还想著帮他伸冤。都他妈赔钱了还不知足。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棘手。

现在云仓县就是个滚烫的油锅,有一丁点水花就会炸锅。

什么时候出事不好,非挑现在。

他倒不是怕苏信。

苏信能抓石宇严,现在基本上有一个清晰的共识。

那就是石宇严太过分了,竟然真的跑去找杀手杀公安局局长,这是神仙也救不了的罪名。他太猖狂,太霸道了。

而且,省里面早就掌握了证据。

所以,让苏信这个有背景的年轻人下来收割,来建立威信。

这个年轻局长听说很霸道,油盐不进,还以为自己很正义。

詹海丰不以为然,每个当官的,刚开始不是这样。但到了后面,哪个不收钱?

和当官的交道打的多了,就越是祛魅。

越是不把他当回事。

石宇严这种大官,在我大哥詹海阳面前,还不是跟一条狗一样?

市公安局的雷局长,也不照样点头哈腰?

就连市委书记,每年到我们詹家拜年,不也是客客气气,挨个敬酒?

詹海丰很清楚,自己身后站著詹海阳,还有詹云鹏,有这两个人在,他就不会出事。

更何况他在云仓县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能是白花的吗?

区区一个县局的公安局局长能翻起什么浪花?

但是,他大哥最近却让他低调一些,让他不要把钱看得太重,甚至建议他適当减少生產规模。

可这他妈的不是废话吗?

我要是有你那么多钱,我也不把钱看的太重。

现在行情这么好,不多赚钱,等著过年呀?

再说了,哪有矿老板低调?

矿老板就必须高调,不高调镇不住场子。

矿上的违规操作、那些被他用钱捂住的矿难,被他用拳头的嚇退的家属。

哪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

但凡让下面那些刁民知道自己低调,知道自己会退让,他们一个个就会得寸进尺。

只有用暴力手段,蛮横的態度压制住他们,他们才会老老实实的给自己赚钱。

但是现在,因为石宇严被抓,矿上很多人又开始不老实了。

很多人都觉得这个狗屁小苏局长是个包青天,包他妈个屁。年纪轻轻嘴上没毛,能干什么事情?

手下今天来说陈秀英那个疯婆子哦偷偷跑到公安局了。

这他妈的,必然要重拳出击才行。

不將这件事情彻底压下去,其它人还得蠢蠢欲动。

到时候这帮刁民一起跑到县公安局去,还真是要多费一番手脚!

“滴滴滴。”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接起来:“雷局,我正想找您……”

“你最近低调一些,云仓县现在受到的关注度很高。”电话那头,雷宪州的声音冷得像冰碴。

詹海丰的话憋在嗓子眼,这它妈的什么意思?

怎么一个个都让老子低调?

平日里问老子要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要老子低调?

而且,你他妈一个市公安局局长,你是不是怕了那个初出茅庐的县公安局局长?

这点事都兜不住吗?

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雷局,最近我矿上…又出了点事……”

“嗯?”雷宪州眉毛皱起,发出一声不悦的声音,不耐烦的问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雷宪州声音透著强烈不满。这种时候出事,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对於詹海丰,他颇为不满,这个人太高调,而且很能惹事。

要不是詹云鹏是他堂叔。

要不是詹海阳时不时和他联络感情。

以及这傢伙出手较为阔绰。

他是真不想和这种麻烦製造者打交道。

“矿上伤了一个。”詹海丰毫不在意的补充,“人没死,有点麻烦。”

“另外,您几年前帮忙压的那个郭…郭大军的案子,他那个疯婆娘今天跑去县公安局了,会不会……”

雷宪州闻言,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

这他吗的,是个定时炸弹呀。

“你老实告诉我,当年那个案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詹海丰心虚的回答:“就是矿难,就是他违规下井,然后炸弹响了…那个时候不是火药查的严……”

“最好是矿难。”雷宪州冷冷说道:“苏信一旦重启,你最好是將当事人都搞定。人命关天的事情,不要隨便乱来。另外,给家属的赔偿要到位,我建议你是多花点钱。”

说著,雷宪州掛了电话。

雷宪州不相信那是普通矿难,但凡当过警察的人,都不会那么认为。

但是,他只能装糊涂。

如果不装糊涂,那就必然会得罪詹海阳,乃至詹云鹏。

现在,他是给詹海丰提最后的醒,如果詹海丰不当回事,那就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反正…雷宪州是做了防火墙的,他虽然压了案子,但他是以发展民营经济为理由压的,这个理由在九十年代很充分。而且,他从头到尾没签字。都是下面的人执行,真要是案子出了什么问题,也是下面人的事情。

掛了电话,詹海丰骂了一句:操,吸血鬼!要钱的时候,拍著胸膛保证。出了事,脚底抹油。

詹海丰对雷宪州相当不满。

但是,他想了想,確实要处理好问题。

至少,要把那两个当事人给搞定。

老黑和铁彪是当初的执行人。

现在老黑还在矿上当保安队副队长,铁彪被大哥要去了,在总公司干活。

这两人都是凶狠打手,干事很利索。

郭大军为什么要死?

是因为这傢伙太他妈把自己当回事了,竟然暗中调查矿產数量,竟然还想著举报我们涉黑涉恶,还有搞非法採矿…它妈的,你不死,谁死?

这是詹海丰当时下的命令,矿上绝对不能有这些不稳定分子,尤其是郭大军在矿上还挺有人脉。

对於詹海丰来说,弄死郭大军,没有一点心理障碍。

不就死个把人,矿上隔三差五就死人,不都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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