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海丰也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手腕已经被反拧到了背后,冰凉的金属手銬咔嗒一声扣上。

赵宏辉粗暴的动作让他下意识怒骂

“你他妈……”

他嘴里的脏活还没骂完,就被按在了旁边的墙上,脸颊贴著冰凉的墙面,嘴里那根没点的雪茄掉落,滚出去半米远,停在雷宪州的皮鞋旁边。

雷宪州低头看著那根雪茄,脸色一阵扭曲。

门缝后面的警员们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在心里喊了一声“臥槽“。

苏信走到詹海丰面前蹲下来,和他贴著墙壁的脸平视。

“詹总,来得正好,省得我跑一趟。“苏信的语气平淡,“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捕了。“

詹海丰贴在墙壁上的脸扭曲著,他眼里的得意、戏謔、看戏的轻浮,在銬子扣上的那一瞬间被碾成了齏粉,只剩下一种迟来的、铺天盖地的绝望。

苏信到底怎么查到的?还是说这是在诈他?

雷宪州不是已经来了吗,苏信怎么敢的?

他挣扎著想扭头看向雷宪州,但雷宪州已经別过了脸。

“带走!”苏信直接下令。

赵宏辉架著詹海丰往羈押室方向走去。詹海丰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嘶吼:“雷宪州!你他妈说句话啊!雷宪……“

“等等,”雷宪州伸出一只手,“你抓人的理由是什么,有切实的证据吗?这可是云仓县的重要纳税户,办案必须严谨,”

詹海丰抬起头,眼睛露出希望。

就说雷宪州堂堂副市长怎么会压不住苏信。

正当他幻想苏信乖乖放了他道歉的场景时,苏信的话直接打破他的幻想。

“那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了。我做事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苏信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懟了回去。

雷宪州面色铁青,这是苏信第几次当眾顶撞自己了?

再不发威,他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苏……”

“滴滴滴”

他的手机急促的响起来,他拿出手机正想掛掉,看到来电显示,赶忙接听。

“唐厅,我是雷宪州……”

“云仓县有个杀人案,市局迴避,不得参与。”

“唐厅,这是不是……”

“执行命令!”

“是,是……”

电话被掛断。

雷宪州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次,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朝大门走去。

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快了很多,快到近乎狼狈。

今天他的面子已经丟光了,要办的事情也办不了了,待下去毫无意义。

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回去再检查一下三年前的收尾,如果可以还要找个替罪羊。

詹海丰见状,焦急呼喊:“雷宪州,你搞什么?快回来!快……”

赵宏辉猛地一压他的头,將聒噪声压了下去。

苏信站在原地,看著平静的看著雷宪州的背影。

一切的妖魔鬼怪在正义面前都是跳樑小丑。

他挥了挥手,“带走,准备审讯。”

詹海丰还想挣扎,但长期的养尊处优拗不过一线的赵宏辉,只能不情不愿的被压著走。

不过他此时还是觉得詹海阳会救他,毕竟他许多事都是替詹海阳做的。

苏信见大势已定,转身朝审讯室走去。

走廊里,门缝后面那些眼睛纷纷缩了回去,但压不住的低声议论像水波一样在整栋楼里扩散开。

“我天……苏县长直接把詹海丰抓了……在雷宪州面前……“

“你没看到雷宪州那个表情,我操…太爽了!“

“这他妈是要翻天啊……“

“翻什么天,苏县长就是天!”

苏信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老黑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直直地望著他,嘴唇发抖。

命运的安排就看这一会儿了。

苏信笑著说:“雷宪州走了。”

老黑闭上了眼睛,如释重负,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砸在桌面上。

他刚刚坐在椅子上,感觉时间仿佛静止,煎熬的等待苏信回来。

现在苏信给他带来了好消息,他紧绷的心神一下子放鬆下来。

他的命保住了。

只要命还在,妹妹还在,一切都还有希望。

苏信语气平淡,又说:“詹海丰我已经抓了。”

老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真的吗?”

苏信点头,“接下来,只需要你配合的好,他马上就能进监狱,甚至……”

苏信比了个手枪的手势。

“谢谢……谢谢……谢谢你,苏局长。”老黑双手捂脸,由衷的感谢苏信。

一米八几的大汉在得知自己妹妹能够不被詹海丰威胁的时候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

苏信转身出了门,把空间留给他。

……

雷宪州的车出县公安局大院之后,司机在前排小心翼翼地问:“雷局,回市里?“

雷宪州坐在后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靠边停。“

车子停下,雷宪州拿出手机给詹海阳打电话。

“詹总。“

那头没有回应。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雷宪州知道詹海阳在听,继续道:“詹海丰……被苏信抓了。“

电话那头的沙沙声停了。

“……我就站在走廊里,苏信当著我面把人銬了。“

雷宪州咽了一口唾沫,他语速很快地把刚才在县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从苏信当著他的面展示录像带,到省厅要求市局迴避,再到詹海丰自己撞上门被直接拿下。

他说完之后,电话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雷宪州以为对方掛了。

良久,詹海阳冷血的声音传过来,

“那个蠢货自己跑过去的?“

“是,他自己去的县局,说是……看热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冷笑。

“他跑去县公安局看热闹。“詹海阳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咀嚼什么可笑的东西。

雷宪州不知道怎么接话。

“老雷。“

“从现在开始,你和康盛的关係要断乾净。所有经你手批过的文件、打过招呼的人、收过的东西,全部处理掉。海丰那边你一个字都不要再问,省厅让你迴避你就迴避,任何关於这个案子的询问你一律以不知情应对。“

雷宪州喉咙发紧:“那他……“

“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扛。“詹海阳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不能让苏信从这条线再往上摸。“

雷宪州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明白。“

詹海阳平静又温和的道:,“你不用慌。苏信今天贏了,但一个县局局长想翻苏江的天,他还差得远。你好好的,后面的事我来想。就先这样。“

电话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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