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敢……用毒气?!”

“你居然敢像个躲在包厢里,只敢在背后下注,手里拿著葡萄酒的『高阶骑手』一样,在天上按下按钮,就想抹杀我的儿子?!”

“你把战士的荣耀当成了什么?!你把流血的牺牲当成了什么?!你把战爭当成了什么?!”

全场死寂。

洛肯愣住了,手中的枪口微微下垂。

塔维兹手中的断剑垂了下来,嘴巴微张。

所有的忠诚派都愣住了。

这不在战术预演中。这违背了所有的逻辑。

安格隆转过头,看向恩伦。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被激怒后,狂暴的保护欲。

“捡起你的斧子,恩伦。”

原体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热得像火。

“我教过你们什么?”

“——我们不杀手无寸铁的人。我们不杀没有还手之力的人。我们更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荷鲁斯打破了规矩。他打破了战士的底线。他侮辱了这把斧子。”

安格隆伸出手,那只巨大的手掌抓住自己肩甲上那块象徵著“荷鲁斯之子盟友”的誓言之石。

那是一块黑色的黑曜石,上面刻著荷鲁斯之眼。

咔嚓!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单手將其捏成了粉末。

黑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中流下,隨风飘散。

“他以为我是他的狗。”

安格隆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恨意。

“他以为只要他扔块骨头,或者挥挥鞭子,我就会替他咬死自己的兄弟,替他干这种脏活。”

“他以为只要给我一个『战帅』的命令,我就能忘记我是谁。”

“但他忘了。”

安格隆走到恩伦面前,伸出那只巨大的手,重重地拍在这个子嗣的肩膀上。

那力量大得差点把恩伦拍进土里,但却让恩伦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我是安格隆。”

“我是奴隶的解放者。我是断链者。”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奴隶主。”

轰——!

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一队身穿海绿色动力甲,装备精良的荷鲁斯之子空降部队,刚刚落地。

他们带著重型爆弹枪和等离子炮,正准备从侧翼包抄忠诚派,彻底消灭这些“顽固分子”。

他们以为安格隆是来帮他们的。

他们以为红砂之主是来处决叛徒的。

“那是荷鲁斯的狗。”

安格隆指著那队刚刚落地的荷鲁斯之子,嘴角勾起一抹狰狞,充满了纯粹杀意的狂笑。

那笑容比恶魔还要恐怖。

“恩伦。”

“在!”

恩伦猛地捡起地上的链锯斧,引擎轰鸣。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那是肾上腺素的激增,是被父亲认可后的狂喜。

“带著你的兄弟们。”

安格隆举起战斧,身后的五百名红砂终结者同时启动了动力武器。

五百把动力斧同时发出嗡鸣,空气中充满了电离的臭氧味。

“告诉那些躲在天上的懦夫。”

“告诉那个自以为是的战帅。”

“——这片废墟,现在是我的角斗场。”

“在这个角斗场里,只有战士能活下来。只有流血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安格隆转身,面对著那群还在茫然中的荷鲁斯之子。

他发出了衝锋的號令。

不是为了帝皇。

不是为了帝国。

是为了那些被背叛,流著血的儿子们。

“杀光他们!!!”

“吞噬世界!!!”

“吼————!!!”

恩伦和所有的吞世者发出了狂喜的怒吼。

局势逆转了。

在这场绝望的背叛中,在这场必死的棋局里,一颗最不稳定,最狂暴的棋子——安格隆,跳出了棋盘,掀翻了桌子。

他没有选择忠诚於帝皇。

也没有选择效忠於荷鲁斯。

他选择了……为了他的儿子而战。

他选择了向这该死,充满背叛和阴谋的命运,挥出最狂暴的一斧。

洛肯看著那个带头冲向荷鲁斯之子阵地的红色背影。

那个背影高大,疯狂,不可阻挡。

安格隆衝进了敌阵。

滋啦!

血父挥动。

一名荷鲁斯之子的终结者连人带盾被劈成了两半。鲜血像雨一样淋在安格隆的身上。

他狂笑著,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狮子。

洛肯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被所有人称为“屠夫”的疯子,比天上那个完美,理性,高高在上的“战帅”,要高尚一万倍。

至少,他没有拋弃自己的人。

“帝皇在上……”

索尔·塔维兹喃喃自语,握紧了手中的断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我们……有救了。”

“全员衝锋!跟著安格隆!”

洛肯大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为了生存!为了復仇!”

这一天。

伊斯特凡三號的废墟上,流淌著叛徒的血。

而这,仅仅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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