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水部,巡水缉查司。

张青阳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赤红未褪,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缕神念被赤妖雷生生磨灭的灼痛感,如同跗骨之蛆,依旧残留在神魂深处。

虽伤势不重,却如同在他麵皮上狠狠抽了一记响亮耳光。

“孽障!安敢如此!”

他低吼一声,鬚髮无风自动,仙官袍服鼓盪,周身水汽蒸腾,隱隱有波涛汹涌之声。

多少年了?

自他被接引至天庭,位列仙班,虽职位不高,但向来谨小慎微,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下界一妖蛟,竟敢毁他道统,更灭他化身,轻蔑至极!

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衝破数百年修持的心境。

恨不得立刻真身降临下界,亲手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妖蛟捏碎,抽魂炼魄,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脚步刚迈出一步,便如同撞上了一堵冰冷彻骨的无形墙壁,硬生生顿住。

头顶之上,是运转不息、监察三界的天规律法。

仙官不得擅离职守,更不得无端干预下界纷爭,尤其涉及宗门倾覆、修士生死,皆有定数。

除非涉及妖魔祸乱、危及三界秩序,且需经有司核准。

违者,轻则削去仙禄,重则打入天牢,甚至形神俱灭。

他张青阳,不过是水部一司里无甚实权的掌剑仙官,並非那些统御一方、手握权柄的天君、天王。

若敢违逆天规,私自下界寻仇……后果不堪设想。

北帝麾下的驱邪院那些杀才,可不会听他什么“道统被毁”、“化身受辱”的理由。

张青阳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满腔怒火如同被冰水浇头,迅速冷却下来,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无奈。

他颓然坐回玉椅之上,挺拔的身形似乎都佝僂几分。

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重重砸在寒玉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终究未能损其分毫。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种种念头。

向上峰稟报?

可下界宗门爭斗,除非涉及妖魔乱世,动摇乾坤,否则天庭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己贸然上报,非但未必能请动天兵,反而可能遭同僚耻笑,更落得个不好的考评。

联络交好仙官?

他在天庭人微言轻,交情浅薄者未必愿插手,交好之辈品軼相仿,谁能为他冒此风险?

思来想去,竟似无计可施!

殿內的仙气依旧浓郁,却让张青阳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下界那道玄衣身影,那抹赤色妖雷,如烙印般刻在他神魂深处。

此仇此恨,难道就只能生生咽下?

正当诸般算计皆觉棘手之际,他目光无意间扫过玉案一角,死死定格在一枚先前刚批阅过的青色玉简上。

那是东海某处海底暗流近年时有异常涌动,疑似地脉变动。

此刻,这枚寻常的玉简,在他眼中却骤然变得不同。

异常暗流……东海偏远海域……

此等事务,本就可大可小。

若说其中有大妖潜修,扰乱一方水序,甚至可能危及过往修士、影响天庭治下安寧。

他这位巡水缉查司的仙官,亲自下界去调查核实,岂不是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张青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將那枚玉简摄取手中,指尖仙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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