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维瓦尔若有所思地问。

“然后,等到他们的兴奋劲过去了,流足了汗,碰够了壁;当他们被山巔的景象深深吸引,却发现路上遍布荆棘的时候,他们才会开始真正思考,而不是下意识地逃避或放弃。”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不会把我当成什么圣人,也不会把亚人当成低人一等的畜生了。因为他们会明白:大家都是一样的,都在同一条荆棘路上走著。”

“现在嘛,让他们知道有拉曼查这么个地方就够了。”

维瓦尔长长吐出一口气:“听著真复杂,但我大概弄明白了。我儘量每天都去那儿一趟,別让他们閒出什么怪念头来。”

“希望萨加把马儿们都管好了...毛人太厉害了,我真羡慕她能听懂马儿说话...”

马夫嘟囔了一会,站起身,继续去翻弄畜棚中的硝石床。

诺文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几个月前还只是个逆来顺受,每天就想著怎么多吃一口好麵包的普通人,现在却成了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樑。

人真是奇妙的生物啊。

改变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他由衷希望维瓦尔能將这份理念传递给其他人。

诺文轻敲著桌面,手指按在一副巨大的地图上。

泊瑞克斯已经派副手取走了各种农具的標准设计图,以及有关温室原理的一箱技术手册。后者包含著简单直观的浅层原理与温室大棚构建的主要因素,足够让乌鸦商会在其他的地方自行设计建造。

商人显然对此非常满意,最容易收购到的那些材料,例如软锰矿和石墨等,正迅速向拉曼查涌来。玻璃鼠们正在努力尝试著筛选材料,调整配比,烧制出最透明的玻璃。

鼠鼠们也终於能用上写字画画更方便的铅笔了。

小傢伙们兴奋得不行,每天都抓著那些包著木壳的铅笔棒,在纸上涂涂画画,乐此不疲。

而安卡拉正在和山脉搏斗。

真的。

鼠鼠们在高处向下钻探,一旦发现可用的矿藏,安卡拉就带著毛人们从底部略微倾斜向上,砸出一条平洞矿道,带回一车又一车的矿石。

诺文的目光越过道路与丘陵,一道虚线顺著笔尖划下,包裹了整片蓝羽林,並將卡尼亚和卡尔河的上流也涵盖在內。

直到这时,他心中才后知后觉地涌现出一种切实改变世界的满足感。

万事开头难啊。诺文感慨地想著。

但好在已经开始了。

“诺文先生!”

活泼的小鼠在窗户前踮起脚,一张小脸贴在玻璃上,好奇地往里面看:“您在想什么呢?好几天都没出来玩啦!”

“今天莱茵姐姐带我们上了实验课误!大家用手把纸都吸~起来啦!”

“呜呼!”她兴奋地做了个扔纸飞机的手势,“这也是魔法吗?”

听到这个雀跃的声音,诺文立刻就知道是哪个小鼠蛋子跑过来了:“那是静电。珊瑚。”

“电!”珊瑚点点头,小脑袋从窗边消失,一会又从正门钻进来,伸出双手拉著诺文的袖子,“雪球和马兰花都在磨您要的那个粉粉呢!”

“好像能用啦!烧起来会沙沙地响!”

她嘟起嘴:“可她们都不让我进实验室,说我会捣乱。才不会!我很乖的!”

“我想看嘛。诺文先生,您带我去看看嘛!”

诺文笑了笑:“好。”

珊瑚立刻欢呼起来,拉著他的袖子就往外跑。

诺文的心情不由变得愉快起来。

没错,他答应了泊瑞克斯不去碰那些危险的烟粉..,而他也確实没有说谎。

但他可没说过要就因此放弃做火药。

毕竟,只是把含有大量木质素的普通黑麦秸秆燜成碳,磨成粉,连硫磺都没加,怎么能算是“危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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