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无事发生?

丁启铭的祈祷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世界的车轮不会因为凡人的恐惧而停止转动。

远处,旌旗招展,仪仗威严。

沉重的车轮声伴隨著悠扬的礼乐由远及近,一支规模浩大、极尽奢华的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缓缓行至女媧宫前的广场。

丁启铭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来了!紂王来了!

他躲在广场边缘一根巨大的蟠龙石柱后面,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被簇拥在队伍中央、端坐於九匹龙马拉动的华盖鑾驾上的身影。

紂王帝辛,身著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英武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鷙与————疲惫?

他身边的隨从、护卫、仪仗,无不彰显著人间帝王的极致尊贵。

金玉为饰,明珠点缀,丝帛锦绣在阳光下流淌著刺眼的光泽。

“奢靡!太奢靡了!”丁启铭心中暗骂,同时也涌起一股荒谬感。

在这等即將触及至高存在的圣地,如此张扬的凡俗富贵,显得格外刺眼和不自量力。

女媧宫的祭祀们早已列队恭迎,他们身著古朴庄重的祭服,神情肃穆。

繁琐而庄严的祭祀典礼开始了。

钟罄齐鸣,香菸繚绕,祭司们吟唱著古老而晦涩的祷文,將三牲六礼等祭品奉上神坛0

丁启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死死盯著那被巨大帷幔笼罩的女媧神像,等待著那决定命运的瞬间—紂王题淫诗!

然而,异变发生了,却不是他预想的方向。

就在祭祀进行到最关键、即將揭幕神像接受香火供奉的环节时“呼—

一道毫无徵兆、凭空生成的恐怖狂风,骤然席捲了整个广场!

这风並非自然之风,它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法则之力,狂暴却又精准!

瞬间撕裂了固定帷幔的绳索,將那厚重的、绣著日月星辰与万灵朝拜图案的幕布,猛地掀飞!

“啊!”祭祀们发出惊恐的呼喊。

丁启铭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准备迎接那传说中足以魅惑眾生的女媧圣像带来的衝击,以及隨之而来的帝王褻瀆。

但,没有!

预想中的绝代风华並未出现。

当丁启铭强忍著心悸睁开眼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灵魂都为之冻结!

帷幔之后,显露出来的並非任何具体的形体!

那是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光辉!

它仿佛包含了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蕴含著万物生灭的终极真理,是“造化”本身最本源的显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却又仿佛包含了所有的形態。

它没有具体的色彩,却又呈现出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瑰丽变幻。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却仿佛连接著世界的过去未来!

仅仅是目光触及,丁启铭就感觉自己渺小的神魂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薄冰,瞬间就要融化、蒸发!

他仿佛直面了“大道”本身!

“呃啊——!”

“噗通!噗通!噗通!”

广场上,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紂王帝辛,还是他身边那些气息强大的护卫、仙风道骨的隨行修士,亦或是主持祭祀的祭司————

甚至包括那些拉车的龙马异兽,在幕布掀开、光辉显现的剎那,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所有人!毫无例外地!如同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地、重重地跪伏在地!

那不是出於虔诚的跪拜,而是源自生命层次、源自灵魂本能的绝对压制与臣服!

是螻蚁面对苍茫宇宙时的渺小与恐惧!

紂王脸上的阴鷙与傲慢瞬间消失,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死死地將额头抵在冰冷的玉砖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身后的修士们更是面如金纸,道心几近崩溃!

丁启铭也跪了,或者说,他是被那无形的、浩瀚如天的威压硬生生“按”在了地上!

五臟六腑都在哀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地想起一个被许多人忽视、却在顶尖天选者小圈子中流传的认知如今的至高,早已超越了固定的形体!

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某种“道”的终极显化!

女媧宫的神像,並非用来“看”的,而是用来“感应”和“供奉”的!

它承载的是媧皇至高的无上伟力,是凡人不可直视、不可理解的终极存在!

褻瀆?题诗?

在这种层次的“存在”面前,紂王心中那点齷齪念头,恐怕在靠近神像的瞬间,就被那浩瀚的造化与神圣之意冲刷得干於净净,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茫然!

他连抬头直视都做不到,何谈题诗?!

“快!快盖住!”为首的大祭司强忍著神魂撕裂般的痛苦,嘶声力竭地吼道。

几个离得稍远、勉强还能动弹的祭司,连滚爬爬地衝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甚至不惜燃烧精血!

才將那被狂风吹走的巨大帷幔重新拉扯回来,颤巍巍地、小心翼翼地再次將那不可名状的“光辉”笼罩起来。

当那令人室息的威压隨著光辉被遮蔽而缓缓消散,整个广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声。

祭祀典礼在一种诡异而仓惶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紂王几乎是被人搀扶著、失魂落魄地登上鑾驾,仪仗队伍也失去了来时的威仪,如同打了败仗般灰溜溜地离开了女媧宫。

丁启铭瘫软在石柱后面,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呆呆地看著紂王车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重新被帷幔笼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神像,大脑一片混乱。

“没————没题诗?那————那封神量劫————怎么开始?!”

他彻底懵了。

原著中引发滔天巨浪的导火索,竟然以这样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甚至带著点黑色幽默的方式————哑火了?

歷史的车轮,在他眼前拐了一个诡异的大弯。

西牛贺洲,万寿山,五庄观。

与女媧宫前的惊涛骇浪不同,五庄观內依旧是一片清静祥和。

林玄清的身影出现在熟悉的庭院中,心中却充满了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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