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我刚才大致算了一下,不算等下一次性购买的添置,以后每个月宅院的开销。
吃食方面拋去您的禄粟,每个月差不多需要20贯,僕从月俸差不多15贯,再加上与其他官员的交际应酬,一个差不多要花掉10贯以上。
只是大致算了一下,一个月的花销就在四十五贯以上。
这还没算一年两次的房税————”
管家的话没有说完,但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光靠黄丹手里一个月8贯俸禄,根本就不够啊。
虽说管家算帐的时候,里面有很大的水分,可黄丹自己大致算了一下,便也明白每个月少说有十五、六贯的窟窿。
同时黄丹也想到了此时宋朝的那些官员,就算他们在职人员可以拿两份工资,但架不住为了维持身份与体面,那花销也大啊。
难怪他当初听说,有一些家贫的官员,需要借【京债】来过活,也就是外放为官前在京城需要借高利贷。
甚至那些外放的官员,境况也不见的就好到哪里,因为他们在处理实际事务的时候,往往还需要僱佣一位师爷,这都是需要他们自己私人出钱的。
黄丹心中盘算了一番:“此事好办,我过两天再去找厢官喝茶,看看在市西坊靠近集市的位置再买一栋屋子,到时候装修一下开个医馆。”
等回到自己的主屋里,黄丹忍不住右手握拳锤在了自己左手的掌心。
“可恶!我还以为可以靠著手里的房產吃租金,从此以后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没想到竟然还不能直接躺平,可恶啊!”
黄丹相信隨著临安府逐渐稳定,並升格为国都,他手下的房產一定会快速升值。
到时候无论是出租还是售卖,获得的利益都够他挥霍一辈子的了。
可问题是,距离那一天的到来,还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在此之前他要想维持现在的生活,就还需要努力。
三日后,黄丹领著管家去看了一下他的那十二套民居。
之后又领著对方去厢公事所认了一下人,並与张厢官说了一下自己的意向,购买了一套商铺。
因为商铺不属於民居,无法享受到朝廷当初定下的政策,因此黄丹只能按照原价进行购买,这一下子又是60贯的支出。
加上之前给宅院添置家具用具,黄丹现在手里的现钱便只剩下了三百贯。
“唉,这钱可真不经花啊。”
隨后的一个月时间,黄丹除了每日在后院中习武,便是去看自己那几套房子的装修进度。
那十二套民宅,在管家的运作下已经全部租了出去,每个月能够收回一贯五百多文。
算上黄丹自己的月俸,一个什么不干能够有十贯的收入。
之后便是那间医馆,黄丹以自己的字为名號,起名叫做安平医馆。
至於他一个月的花费,实际算下来,倒是没有45贯那么多,但是也不算少,足有32贯。
別说,当黄丹打出自己翰林医候的名头后,生意是真的不错,哪怕將诊金提升到了1贯也就是有人上门求医。
尤其是他治病主要靠针灸,需要用到的药材很少,不用將大量钱財压在货物上,这让他每个月下来反而还能有个將近10贯的盈余。
这日黄丹在医馆坐镇,耳中听闻不远处一阵锣鼓声响,起身了来到门口向外张望,发现是斜对面的一家弓箭社开业。
周围两队人手敲锣打鼓,中央则是一支人马在那里舞狮,街上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真是好不热闹。
“弓箭社啊,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啊,以后的客源怕是少不了了。”
所谓的弓箭社,也有叫射弓社的,最早是北宋时期河北地区最著名、规模最大的民间军事社团。
成员们自发习武,共担警备,“带弓而锄,佩剑而樵”,平时务农,战时自卫。他们订立章程,共同推举首领,若遇贼人,要互相策应、追击。
根据当初苏軾向朝廷呈报的奏摺,仅在定、保两州,弓箭社就有数百伙,总计三万余人,其影响力与战斗力甚至超过当时的官军。
比如岳飞的老师铁臂膀周侗,也曾加入过弓箭社。
后来隨著人员流动,以及金军南下,弓箭社的成员开始向南扩散。
由於宋廷本身的武力问题,因此对於这种民间的武装组织並不算太排斥,只要做好登记报备,且限制在一定人数內,便不会打压。
不曾想到了现在,就连临安也开了间弓箭社。
名义上叫做弓箭社,可这里实际上就是一个综合演武场,不单有拉弓射箭,除了鎧甲盾牌等管制品之外,刀枪棍棒、斧鉞鉤叉在这都不鲜见。
弓箭社的组织中有社长、理事和教头,其中理事处理弓箭社平时事务、组织比武演习等、教头教授身手。
除了“使拳”、“舞斫刀”、“舞剑”、“舞蛮牌”、“射弓”、“射弩”、“使棒”外,甚至还有“乔相扑”。
边境之地的弓箭社,是为了自保才建立起来的,因此往往是每家每户出一个男丁,加入弓箭社,平时耕作,遇贼而战。
像是眼前这城市里的弓箭社,则是类似於武馆的性质,你只要花钱就可以进来习武,算是武馆的一个雏形。
黄丹將椅子搬出来一些,坐在医馆门內的位置看热闹。
等著舞狮子结束,锣鼓队撤走,黄丹转身去药柜里取了几包药散,用油纸包好,再取来一块红布盖在上面,最终用麻绳绑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拎著药散出门,直奔弓箭社而去,准备给对方送一份开业礼。
这要是其他买卖开业,被人领著一包药上门,必然会被人认为是来找茬的。
但唯独弓箭社这类的社团不会,毕竟习武之人受伤乃是难免。
加之黄丹送的又是金疮药这类必须之物,而不是什么金匱肾气汤之类的药物,弓箭社眾人只会对黄丹表示感谢。
自从这弓箭社开业以来,安平医馆门前便一直是热闹非凡。
为了吸引人流,社团里的教头们,在街上各种表演展示,还真让他们招到了不少的社员。
虽说宋朝民间常说“好男不当兵”,可在骨子里其实还是好武的。
尤其是现在,刚刚经歷了数轮金军南下,朝不保夕的日子更是激发了骨子里的血性。
再加上顶层有一个被金军撑怕了的赵构,对於北宋时的禁武之策,有了发自內心的疑惑,怀疑当初祖宗是不是错了。
於是在最高层的默许下,临安城內不仅开设了弓箭社,更是在右三厢里开了个巡社。
相对於弓箭社里,教授的都是个人武艺,巡社显得更加正规,都是成建制的进行训练。
里面的教头,都是从原本禁军中退役的基层军官,內里的成员甚至类比军队里,按照“部”的军事单位进行编制。
如果你经常在街上閒逛的话,隔三差五就会遇到百十个人,手持长棍、队形整齐地巡逻。
黄丹对此颇为好奇,因此还上门问询过。
结果得知加入巡社后,不仅不用像是弓箭社那样交钱,反而还可以在巡社內白吃白喝白住。
尤其是在了解到,里面教头的身份后,黄丹便大致猜出来这究竟是为什么了。
想来是赵构出於对自身安全的担忧,想要放开大宋原本的抑武势头。
可是朝中的那些文臣,自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谁叫蛋糕就这么大,武將一旦能够出头了,那挤占的必然是他们文臣的利益。
因此赵构乾脆便將之下放到了民间,民间自发武装组织,那些文臣总不能还阻拦了吧。
事实也是如此,在部分激进派文臣和赵构的支持下,巡社在弓箭社的基础上孕育而生。
临安城內巡社,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试点,在確认了其可行性后,当即开始在大宋的国土上推行。
尤其是那些被金军侵占和贼寇动盪之地,宋廷暗中送人送钱,加速组建巡社,让其成员可以巡逻乡里,缉捕盗贼,保卫家园。
但其他地方不比临安,离开了天子脚下,宋廷对於其他地方掌控力度呈直线下降。
那些巡社想要达到临安城內的状態,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隨著时间的推移,临安府內的各处建筑已经修缮的大差不差了。
只是出於对金军南下的担忧,和宋廷庇护的不信任,因此显得还比较空旷。
虽说黄丹觉得有了岳飞出场,后续应该安全有所保障。
可他也实在是害怕自己记错了,到时候金军还会再一次攻占临安,因此对於北方的信息十分在意。
实际上这不仅仅是黄丹的做法,而是整个临安府所有人的写照。
上至赵构,下至百姓,每一个人都知道,只要金军再次攻打到临安,那么朝廷绝对会毫不犹疑地拋下大眾自己逃跑。
因此所有人都在关注著北方的讯息,街边小巷里,酒馆茶摊上,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听到人们对於北方信息的討论。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主要有六支军队:张俊手下的“张家军”、韩世忠手下的“韩家军”、刘光世手下的“刘家军”、王彦手下的“八字军”、岳飞手下的“岳家军”和吴玠手下的“吴家军”。
相对於其他几支军队而言,此时“岳家军”是实力最弱的一支,因此並不为广大人群所看好。
倒是黄丹,因为知道歷史,反而最关注於岳家军。
得知其配合张俊部,征討流窜於宣州、湖州一带的叛將戚方。
最终被宰相范宗尹推荐,迁昌州防御使,任通、泰州镇抚使兼泰州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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