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文书,洪承畴没有伸手去接,反倒是他身旁身穿道袍常服的青年上前接过,接著將文书打开,微微皱眉过后才开口道:
“督师,临洮卫麾下黄崖百户所有军户作乱,如今已在小旗官刘峻率领下走险道逃入洮州,贼眾不足百人。”
此人话音落下,不等洪承畴吩咐,帐內某名长相方正的將领人率先抱拳,震得护腕作响:“末將请率兵追剿!”
帐內其余武將见状,纷纷开始作揖请命:
“督师,末將愿带家丁追剿!”
“杀鸡焉用牛刀?给某三百锐卒,提不来贼寇首级,愿受军法!”
“督师……”
面对眾將请命,洪承畴没有著急回答,只是安安静静的写完奏表,做完一切后才缓缓抬头看向眾人。
眾人声音戛然而止,而洪承畴则是用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视眾人,隨后起身走到沙盘面前,目光只是停留在洮州方位片刻,接著便摇了摇头。
“百人贼眾不过是疥癣之疾,高闯、李张等贼寇才是心腹大患!”
帐外火盆噼啪爆响,洪承畴没有给眾人继续请命的机会,而是果断的转身走回主位,对那青年人吩咐:
“谢郎,军令洮州自行剿匪;大军明日加急行军,必须將高迎祥等贼寇留在秦岭以南!”
“是……”青年不紧不慢的作揖应下,隨后便为洪承畴写下军令,等待洪承畴提笔押盖印后,旋即令快马加急送往洮州而去。
不过在快马派出后不久,隨著眾將离开,帐內变得安静,而帐外的马蹄声也逐渐清晰。
“督师,临洮府加急。”
亲卫走入帐內稟报,洪承畴闻声笔锋略微停顿,心道不过数十贼眾,竟然如此大动干戈。
“交给我吧。”
谢姓青年上前接过,转身走向洪承畴时,便已经將加急文书拆开,仔细阅览起来。
“督师,这文书和附加的书信倒是有些意思。”
他这番话,让刚刚处理好一份要务的洪承畴不免抬头看去,顺手接过了他手中文书和书信。
文书中,临洮府、卫详细说明了刘峻率眾作乱后,將粮仓粮食分给军户,却並未裹挟军户南下的细节。
对於洪承畴来说,流寇开仓放粮並不少见,少见的在於刘峻开仓放粮后,竟然没有裹挟军户跟他南下,这倒是令他来了几分兴趣。
他不由拿起了那封书信,而信封题签也令洪承畴不免高看几分。
【罪弁刘峻、谨稟】
【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侍郎、洪钧座、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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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兴致后,洪承畴將书信拆开,其中內容无非就是刘峻的诉苦,比如父亲为朝廷剿贼战死,百户官黄夔剋扣抚恤和军餉、口粮之类的事情,最后才是迫不得已扯旗,日后定不会害民等等……
通篇书信没有投降的半点意思,但也没有说任何与朝廷为敌的话。
这种模稜两可的態度令洪承畴不免上心,但也仅仅如此,他自然不可能因为一封信而去惩戒狄道的黄家,更不可能招抚刘峻。
“此人確实有意思,不过当今世道,有意思的人如过江之鯽,兴许明日就倒在刀兵下了。”
洪承畴將书信放在桌上,语气淡然,但还是在之后开口道:“传令洮州卫指挥使李暹(xiān),勿要让此贼走出洮州,另令杨、昝(zǎn)两氏土司出兵协助。”
“在下谨记。”谢姓青年躬身应下,隨后缓缓退出牙帐。
瞧著他离开,洪承畴也重新低下头,提笔停顿后才缓缓落下,並未將这个带给自己少许兴致的贼寇放在心上。
这种有意思的贼寇虽然少见,但他也不是没有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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