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著,惠登相的底气足了不少,他挥手道:“我与官军交战数场才进入太平,还请摇天王为我等安排休息的地方。”
“这是自然。”姚天动頷首应下,但接著询问道:“不知闯王可还有其他安排?”
他想问有没有其他援兵,惠登相则是不假思索道:“如今未入关的义军除了我以外,便只剩下闯將、革左五营和乱世王、射塌天等部。”
“闯將在商州与大小曹交战,革左五营隱入大別山,射塌天在河南与官军缠斗。”
“如今除我以外,便只有乱世王所部在朝著太平靠拢。”
“有革左五营在大別山,南边夔州的官军定然不敢轻动,你们不必担心。”
“待我部休整几日,便与你们攻打夔州府!”
惠登相不假思索的开口回答,而他的回答则安抚了姚天动等人不安的心。
他们看了看惠登相的兵马,儘管有七成都是饥民,但凭藉那三百多布面甲兵和上千棉甲兵,联合他们也能搅乱夔州府了。
“將军请入內,城內已经安排好了住所,不过得委屈弟兄们在城外扎营,等会我会派人送粮前来。”
“好说————”
姚天动与惠登相交谈著朝城內走去,眾人来到县衙把酒言欢,交谈间都在试探对方情报。
待到试探的差不多了,惠登相便佯装酒力不足,在麾下將领的搀扶下休息去了。
在他们走后,县衙內的热闹才渐渐平息,而袁韜也揉了揉脸上僵硬的肌肉,接著说道:“当初说好的援军数万,如今打下来太平,却只派来了一部兵马,另一部还不知道能不能来。”
“这高迎祥根本就不把我们弟兄放在心上,要我说不如直接撇开他们,分兵南下攻打东乡和达州,吸引官军注意。”
“等官军调到南边去,太平这边继续打造甲冑,最多半年就能打出两千套厚甲,届时便可攻打夔州了!”
“不可。”姚天动沉吟著拒绝了提议,並解释道:“这十天以来,官军没少放出塘骑来查探消息。”
“按照过往经验来看,官军定然在调动兵马围剿我们。”
“我们需得挡住官军围剿,然后才能南下攻打东乡,决不能因此而分兵。”
姚天动说罢,坐在旁边的张显则提醒道:“天王,莫不是忘了刘峻、朱軫?
”
“对!”听到张显提醒,袁韜立马就说道:“这刘峻得了这么多好处,不信他不心动。”
“只要刘峻肯出兵攻打南江或通江,亦或者出兵为我等挡住四川来犯官军,我等便能专心对付夔州的官兵了。”
“嗯————”姚天动应了声,显然觉得这想法不错,因此沉吟片刻后,他便继续道:“刘峻那边便由袁兄弟你继续派人去拉拢,此外我们可分出些粮食让混天星南下攻打东乡县。”
“若是官军知晓混天星攻打东乡县,必然会分兵驰援,届时我们的压力便小了许多。”
“且让刘峻和混天星替我们与官军爭斗,等咱们弟兄有了足够多的甲冑,届时再捡现成的。”
几番言语间,姚天动便从被高迎祥利用的棋子,试图变成与高迎祥平起平坐的指挥者。
只是在他们商量著如何利用刘峻与惠登相的时候,被摩下將领搀扶著回到住所的惠登相则是立马清醒了过来。
前番醉醺醺的模样荡然无存,而他麾下两名將领也並不觉得奇怪,只是在他坐下后询问道:“將军,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面对询问,惠登相则是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后说道:“闯王让我与乱世王驰援这太平,为的就是让我等牵制住四川的官军。”
“这太平的地形易守难攻,但却是个死地,决不能死守。”
“若非在汉南被左光先那廝追得辛苦,老子才不愿意来到这地方。”
“咱们暂且休整几日,过些日子与他们要些粮食便南下攻打东乡和达州。”
“若是官军来剿,便寻机会杀去保寧府,走保寧府回汉中继续劫掠。”
惠登相语气不爽,毕竟当初定好的是撤回关中,裹挟关中百万流民,占据陇右与官军对抗。
只可惜后来被大小曹杀得与李自成等人失散,这才不得已走汉南进入汉中。
不曾想进入汉中后,他先后遭遇马祥麟、左光先两部官兵,致使他兵马大半折损汉南,只能接下高迎祥的军令,走巴山来到这太平。
本以为太平的摇黄十三家能有些实力,可今日看来,他们的实力也不过比此时的自己稍强些罢了。
这点实力,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下的太平县————
“將军,乱世王那边还会来吗?”
副將询问著惠登相,惠登相闻言冷哼:“那廝被小马超(马祥麟)咬住,除非小马超鬆口,不然他只能逃窜了。”
“今日將他名头报出来,无非是想要糊弄这群傢伙。”
“待过几日从他们手中得了粮食,咱们便立马南下,我就不信这川中调了几次兵马出川,如今还能有什么能打的官军!”
在惠登相的咒骂中,县衙结束议事的袁韜便派人快马赶往了石人山。
与此同时,北边的左光先、秦翼明也接到了军令,朝著太平县赶来。
在他们赶赴太平县的同时,彼时驻扎在龙安府的四川总兵官侯良柱也接到了来自洪承畴的调令。
“狗攮的流寇,这边才打完,便又对夔州动手了!”
龙安府文县千户所內,当暴躁的谩骂声在白虎堂响起,只见两鬢斑白的六旬老將坐镇主位,拿著调令不断谩骂。
堂內站著的十余名將领皆不敢开口,而这骂人的老將便是昔年率部討平奢安之乱,创下“西南奇捷”的四川总兵官侯良柱。
此前侯良柱因为得罪巡按御史毛羽健而被夺职,若非陈奇瑜昏招频出,他也不会被朝廷復起。
如今虽然被復起了,但留给他的四川情况却不容乐观。
川中的松潘、永寧、夔州、建昌等四营不能动,而川东、川北的营兵又有不少被邓圯带出四川。
在四营不可轻动,其余两营尽皆残缺的情况下,侯良柱只能从四川都司各卫抽调的两千多战兵和他麾下八百家丁组建为督標营。
过去两个月时间里,他率领督標营驻扎龙安府,负责阻挡关中流寇进入四川。
本以为时局会继续这样下去,不曾想摇黄的流寇攻破了太平县,使得川东北防线出现了缺口。
“父帅,洪督师让我们节制左光先和秦翼明,那我们应该不用率领太多兵马去夔州吧?不然龙安空虚,又得来回奔走。”
在侯良柱心想如何围剿摇黄盗寇的时候,站在堂內的三旬青壮朝他作揖询问,而这人便是他的从子侯采,如今任职援剿游击。
见他开口,侯良柱便知道了自己这个从子的想法,於是开口道:“我率家丁与一千督標营驰往夔州,留下一千兵马给你御敌。”
“此外,令四川都司再抽调各卫战兵两千,驰往巴州,听候老夫调令。”
“六月十五日不至者,以军法论处!”
“是!”听到侯良柱下令,侯采连忙应下,並不觉得这个时间苛刻。
如今不过是五月二十,距离六月十五还有二十五天,哪怕快马传递消息需要七八天,剩下的时间也足够各卫调遣兵马抵达巴州了。
“派快马前往成都府,请刘抚台令顺庆、保寧二府自筹白银二万两,粮草四万石,以便川兵剿贼。”
“传令各部,明日辰时拔营,十五日內赶到巴州!”
“是————”侯采躬身应下,接著见自家父亲没有吩咐,这才与眾將退出了白虎堂。
翌日,隨著天色渐渐微亮,由家丁、督標营兵和民夫所组成的数千人队伍开始朝著巴州开拔而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