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此时出现完全出乎意料。

他迅速权衡著各种可能。

是朝廷发现了他的踪跡?

还是北平那边出了变故?

当徐妙锦带著沐家管事走进来时,朱柏注意到她风尘僕僕的裙摆沾著泥渍,髮髻也有些散乱,显然是一路疾行。

她身后那个精干中年人腰间悬掛的黔国公府令牌,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沐將军愿以市价七成供给盐矿。”

徐妙锦笑盈盈递过礼单,却在交接时用指尖在他掌心快速划了个危字。

“只要容美保证盐路不受向天富骚扰。”

洞內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田旺险些捏碎酒碗。

这等於凭空给朱柏每年上千两的抽佣!

他求助般望向田胜贵,却发现土司正盯著徐妙锦身后某个隨从。

那人的站姿让田胜贵想起十年前进京朝贡时见过的锦衣卫。

朱柏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闪过数个推测。

徐妙锦前来,又带著沐家的人,绝不只是为了一条盐路。

他快速扫过沐昌,这位管事的视线正若有若无地扫视洞內眾人,最后在孙三羊身上短暂停留。

孙三羊双腿一颤,惨白的脸在烛光下泛著青光。

他死死盯著徐妙锦右侧那个始终低头的隨从,那人拇指內侧的蛇形刺青,让他想起在应天看到的尸体。

魏国公府暗探处决叛徒时,总会露出这个標记。

徐妙锦翩然转身,绣著缠枝莲的披帛扫过朱柏手背。

“带孙护卫下去休息。”

她让人扶起孙三羊就要往外走。

在眾人看不见的角度,一枚魏国公府令牌擦过孙三羊腰间。

这个背叛过朱柏的侍卫脸色更加难看,任由徐妙锦的亲隨將他架走。

朱柏敏锐地注意到,徐妙锦在转身时,袖中似有纸角一闪而过。

趁著眾人注意力分散,朱柏假意弹了弹灰,指尖触到徐妙锦袖中滑出的蜡丸。

他借著饮酒的动作將蜡丸含入口中,用后槽牙轻轻咬碎。

这是前世学到的应急手段。

细腻的纸纹在舌间展开,他默默读取著上面的密语:燕王秘使已至辰州。

朱柏心头骤紧。朱棣的人出现在湖广,意味著北平与朝廷的博弈已进入新阶段。

这个时间节点比预期提前了太多,他必须在容美加快布局。

他突然朗笑举杯:“既然沐將军如此诚意,护乡营分三队轮替护卫便是,同时应加大护卫训练规模。”

余光瞥见田胜贵正对覃瑞使眼色,显然要深查徐妙锦的隨从背景。

那位始终沉默的沐昌,此刻竟在观察洞壁上的土司谱系图。

沐家对容美的兴趣,恐怕不止於盐路。

徐妙锦顺势坐到他身旁案几,斟酒时轻声道:“孙三羊的家小今晨已离开武昌。”

朱柏执杯的手纹丝不动,心里却雪亮。

徐辉祖用释放人质换取了在容美埋钉子的机会。

“徐小姐这份厚礼...”

朱柏將酒盏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知要某如何回报?”

“简单。”

徐妙锦指尖蘸酒在案上划过。

“我要在容美开设商栈的独占权。”

水痕瞬间蒸发,如同她眼中转瞬即逝的锋芒。

作为交换,朱柏让她的商队秘密採购一批关於矿物常识,火器原理的杂书。

徐妙锦皱了皱眉:“我让人找找《云林石谱》、《本草衍义》、《武备志》、《武经总要》。对了,兵仗局工匠流动有点频繁,现在民间已经有火銃铸造歌诀这种,朝廷也没怎么在意,有兴趣吗?”

朱柏大喜,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不计成本,通通都要!”

田胜贵突然重重放下银杯。

“沐管事远道而来,不妨看看容美的歌舞!”

鼓乐声起时,他朝朱柏举杯的动作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

朱柏仰头饮尽杯中酒。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第五层,唯有他站在大气层。

护乡营是刀,盐路是钱,而徐妙锦带来的变数是催化剂。

接下来该让这些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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