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徐大石死后,又过了七八年。

经过姜峒山的流民越来越少。

各个势力形成了自己固定的地盘,相互打仗抢掠。

曾经紧贴仙山的凡人村镇,向外一躲再躲,新形成的聚落离姜峒山越来越近。

流民走的少,是因带著刀矛的乡兵和商人走得越来越多。

敞胸破衣拿著大刀的村兵土匪,几十人几十人地走过。

队伍中常常押著一队人,手用一根粗长的绳子绑在一起,跟在后面,脸上带著绝望。

大多是青壮年,是其他势力的乡兵,打败了便被俘虏。

也有些是穿著麻布短衫的庄稼汉,他们受不了欺压,组成了军队,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战败者。

大队走过的乡兵和土匪没两样,握著大刀叫嚷笑骂,有时烧肉喝酒,气势凶得很。

押解的人常常直接被害死在这里,引得眾人起兴。

尸骨留在林中。

这些人走得多了,直接在密林中开了一条宽宽的行道。

一年年过去……

被捆绑的人表情变得越来越木訥。

人的適应能力极强。

最初的战乱能把人嚇破胆,看著流离失所与生死难料痛哭流涕。

但当人们生在不知何时就会死的年月,上没有老天,下没有官府,又见惯了生死,

这也就成了生活。

人也是动物,没什么接受不了。

整片天地氤氳著一种对生死与不幸的木訥。

不会哭,不会叫。

…………

一天,四周下了一场大雨,

雨势持续了三四天,地面土壤被打翻成泥水。

高矮树木被遮掩在白色的水气烟雾里,看不清几丈外是平地还是深坑。

雨停后,

因为路依旧难走,並没有几个兵伍与商队走过。

在天色刚明的时分,远远走来四人。

皆是穿著粗布衣褂的百姓打扮。

走在前方的是两个汉子,都是四十多的年纪,脸上黝黑褶皱。

走在后方的是一对妻女。

“二山,再坚持一下,过了江咱就回家了。”

留须的汉子用手搀扶著另一个面色苍白的汉子。

二山没说话,点了点头就咳嗽起来,时不时乾呕,脸上快没了血色。

他精神恍惚昏沉,疾病已经折腾尽了他的气力。

路过泥坑,一步踏空,留须汉子忙扶住他。

二山失了力气,全部重量压在汉子身上。

留须汉子没吭声,立刻支撑住,然后用著庄稼汉的力气硬生生將他扶起,再把胳膊绕在自己肩膀上。

身后的村妇忙赶上前,帮丈夫搀扶著二山:

“二山……怎么这病害得这么严重……”

汉子人称老余,摇了摇头,让他的婆娘不要再说。

老余女儿也赶上前。

儘管老余夫妻俩都已四十岁多,丫头却只有七岁。

老来得女並没有给夫妇俩带来失望,反而感谢著老天,对她百般疼爱。

小女娃小小的身上同样背著一个行囊包袱,明亮的眸子里乾净纯粹:

“二山叔,你怎么了?”

这时二山才提起口气,笑著说道:“二山叔没事。”

咳了一声,扭头对老余说道:“走吧……”

老余没有说话,扛著二山的胳膊,对方没了多少气力,老余几乎是背著他,继续赶路。

沿著林道又走了半晌,眾人已经望到了林子的出口,

老余儘管咬著牙,但已经精疲力尽,到了耗尽力气的边缘。

妻子也来扶著,终於一行人出了密林。

老余心中鬆了一口气,一行人的速度放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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