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岂能不知这是新帝在敲打自己。

九千岁?

去你的九千岁吧。

还不是依附皇权的一条老狗。

魏忠贤承认自己在先皇那里是有些飘了,甚至还和客氏起了扶持傀儡皇帝的念头。

可他失败了。

但不代表他会对如今的大明皇帝有二心啊!

他可不是那群见利忘义、见风使舵的晋党浙商。

只要你是大明皇帝,我魏忠贤必然肝倒涂地、鞍前马后,指哪打哪。

绝不同东林党般行那架空皇权之事。

想到这儿,魏忠贤的心里更加慌了。

前些日子,他可是刚刚费尽心力除掉几位东林党人,又把他们的书院给关了。

一旦失势,自己恐怕面对的就是东林党疯狂地反扑。

到那时,自己还有活路可走?

所以魏忠贤今日拼了命的想去新皇面前露个脸。

可等来的只是新皇忧伤过度,除贴身太监王承恩外,概不见客的回覆。

谁是王承恩?

魏忠贤对这位小人物確实没什么印象。

不过好在新皇的另一位贴身太监曾和他在赌桌上有关交际,徐应元。

於是魏忠贤就花了十万两想请他打通门路,没成想却请来了王承恩。

这十万两,花的真值。

魏忠贤笑容满面地看著王承恩。

他本还想从王承恩嘴里套出些別的话来,诸如圣上今日心情如何,有没有问起什么人来。

不过得到的答案是心情一般,只提起过客氏和厂公各一次。

魏忠贤的心彻底凉到了谷底。

这召他入宫,莫不是要效武宗后,江彬旧事。

王承恩在前带路,魏忠贤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今日和陛下交谈良久,陛下是喜怒不显於面,颇有天威难测的意思,与曾经判若两人。

难道陛下当真是潜龙在渊,一朝飞天!

两人无言而行,各有各的心思,不一会儿,便到了乾清宫偏殿。

刚进偏殿,门內便传来少年天子的声音。

“莫通报了,进来便是。”

魏忠贤闻言双膝跪地,一个滑铲便到了天子脚边。

“臣,魏忠贤,叩请陛下万安!”

“厂公安。”

魏忠贤闻言死死將头抵住地板。

在进门那刻他就已观察了周围环境。

少年天子身居榻上手捧书卷。

而他身旁书桌上,赫然放著一把宝剑!

此番情景,他如何能安?

“厂公可知孤在看何书。”

“臣,臣不识字,斗胆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冷笑三声。

魏忠贤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又不自觉地將头往下埋了一些。

“厂公可知王振、刘瑾旧事?”

魏忠贤不敢作答

他怎会不识这两位本朝权宦,又怎会不知他们被凌迟灭族的下场。

陛下究竟是何深意?

难道真要杀我?

可杀了我,陛下一时能扶持何人与朝中大臣党爭?

要是杀了我,那些依附於我的臣下也定然会为自保以翻案为由再掀党爭。

所以杀我,绝不利朝廷。

魏忠贤深吸口气,做出判断。

对,陛下不会杀我。

陛下是在试探我!

可陛下真的不会杀我?

一时间,无数道声音在魏忠贤脑海炸起,他的全身如触电般颤抖起来。

朱由检很满意魏忠贤的反应,於是將书卷往他身前一扔,抽剑起身,继续道:

“孤闻厂公素来爱戏,可曾听过《水滸》?知宋江下场。”

“《水滸》好,在朕看来,好就好在詔安,好就好在让世人知晓投降失势的下场。”

“那厂公可曾想过,若有朝失势,会是何等下场?”

朱由检声音一沉,手腕一转,將剑锋靠在了魏忠贤的颈边。

“厂公,朕,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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