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略微耷拉下来的眼角,透露出一种男人们都懂的猥琐神態。
王启明並未因为对方是凡俗山民,又直接上手,便觉得对方冒犯。
前世的经歷,让他深刻的理解,这世上,没有谁一定比谁更高贵。
他只觉得这老头蛮有意思的,接著话头,笑呵呵的问道:“老丈,您说的跑山是啥意思?
跟我平时山上打猎有区別么?
平时吃肉吃盐多么?”
山民老头大手一挥,豪气顿生,大声道:“吃盐算什么!咱们驮运的就是白花花的盐!自己吃管够,哪怕你想咸的齁死,也没问题!
至於咱们干的,嘿嘿,也比你山中打猎简单多了,就是押运著驮马,把蜀中的自贡盐,运往乌蒙山那边;再把山中的药材、茶叶运出来......
沿途也只要注意把驮马照料好,少生病......简单的很......”
王启明明白过来,哦,原来是茶盐马帮啊!
也不止是这山民老头,围在悬赏之下的这些人,应该都是马帮的,面容彪悍,隱隱以这老头为主。
“哈哈,等我逛完集镇再说......”
王启明打个了哈哈,伸手轻轻一拨老头胳膊,扬长而去。
这山民老头身形止不住的转了几圈,看著他的背影,目露惊恐之色,赶紧拦住其余马帮之人,心道:“这个年轻人是哪个老怪物调教出来的?年纪轻轻功力竟如此深厚?我几十年的內功竟然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王启明进入元厚镇后,四下留神,耳听八方,状似隨意閒逛走动,却是在暗中观察,先找个钱袋子。
马帮虽然是个不错的隱藏身份的选择,但他如今这幅模样,变化之大,等閒人都看不出来,又何必去马帮中遮掩?
再说马帮的脚程,一天之多三十里的山路,又如何与他相比?
既耗时,每日听人指挥,不得空閒,又没有修炼时间。
百害而无一利!
“不过么?既然能被苗僚山民认为是自己人,那何不化身苗民?
想来任何人都想不到,我会改扮苗民吧?”
此世犹有汉夷之辨,但王启明有前世记忆,自然无此狭隘。
苗民乃是蚩尤之族,三苗之后,九黎之民,黎民百姓之黎民,同属华夏。
这元厚镇只有一条稍阔的青石板路,从南至北,穿城而过。
道路两侧自然是商家店铺、酒肆茶摊,鳞次櫛比,门前的招牌旗幡,高低错落,色彩纷呈。
豆腐坊里,那些肤色嫩白,身材苗条,身著五彩的苗族女子,正在用长长的勺子,搅拌著豆浆;
布染坊里,苗族妇女们,正在用长长的竹竿,將染成五色的布匹,高高的掛在院中,晾晒。
酒铺前,一位眉目清秀的年轻苗族女子,梳著高高的髮型,银饰闪闪,胸前穿著纹绣五彩的围裙,手脚麻利的打酒上菜。
那些稍大的商铺,五穀粮食、丝绸布匹、盐糖百货、丸散药材,则皆是穿著右衽的长袍短衣的汉民在其中忙碌,时不时的,便抽空向苗女们偷瞄过来。
有时两眼一对,无论汉民和苗女皆是羞涩頷首一笑。
这幅情形,在王启明的记忆中並不罕见。
他家乡的赤水卫,四周皆是苗僚之民,早就相互通婚,相融一体。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这些店铺的窗户都做得很牢靠,外面还用木条或竹条,交叉钉在窗欞上。
而且,在他慧眼中,整座元厚镇,竟没有一处商户上方有灰白气息漂浮,显示有犯奸作科,偷奸耍猾......
王启明直接將街上一个正与苗女挤眉弄眼的汉民小伙一把拉住,嚇了他一跳,口中连连喊著:“我是真的要娶花儿为妻的,正攒礼金呢!”
“哈哈......”
四周传来善意的笑声,那位名叫花儿的苗族少女,低著头赶紧返回店铺中。
这汉民小伙听著笑声,回头睁眼一看,原来是个不认识的山民壮汉將他拉住,而非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
他立时面上掛不住,羞怒的要挣脱开来,结果,一下,二下,一动不动。
这汉民小伙忍著怒气,质问道:“这位兄台,意欲何为?”
王启明笑呵呵的放开他,对他拱手施礼,表示歉意,问出自己的疑惑:“兄台,这厢有礼,不知为何镇中房舍,都是如此防范?
是因有大风过境么?”
汉民小伙面色稍霽,缓缓讲出缘由:原来这元厚镇,应该叫猿猴镇才是。四周猿猴颇多,更不怕人,只偶尔偷偷潜来镇上,小偷小摸的偷点吃的。镇上无人在意,有的还会主动餵食。
只是几年前,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猿猴,性格爆裂,手裂虎豹,嘴能喷火,口吐人言,竟然开始勒索镇上和周边村落,要求提供童男童女为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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