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此人身份敏感,二来此人上面还有两位兄长,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称帝,可偏偏最后就是这样一个人坐上了皇位。
戴缨点了点头,秀眉微微舒展。
接下来用餐的氛围变得轻鬆而愉快。
释奴和阿瑟再次开始比赛,看谁吃得多,两人抓起盘里的羊排,胡乱啃噬著,吃了一嘴的油。
释奴拿著羊排,抬眼见父亲正慢悠悠地饮酒,转头对母亲说道:“我也要喝。”
戴缨轻笑出声:“你父亲喝的是酒。”
“对,我就是要喝酒。”
小儿糊了一嘴的油,那小嘴上的油比他的眼睛还晶亮。
“小儿家家,哪里能喝酒。”戴缨轻斥道。
正在这时,阿瑟一本正经地插话道:“小儿家家不能喝酒,但是大儿家家可以喝。”
他说完这话,戴缨立马看向陆铭章,陆铭章拿酒的手一顿。
“阿瑟,什么叫大儿家家可以喝?”戴缨问。
阿瑟知道自己说漏嘴,赶紧闭上嘴,不回答。
戴缨不去为难孩子,看向对面:“出门在外虽说有婆子小廝们看护,可大人……怎么让他饮酒呢,这样小的孩子。”
陆铭章微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偶有一次,那日下属们宴请,我带著他,饭食间,他觉著新奇,宇文便拿筷箸蘸了点,让他尝了尝。”
戴缨这才没说什么。
阿瑟望向他父亲,见父亲一脸平静,瞧不出半点心虚,事实是,那晚宴席,坐在父亲身边的自己拿错了酒盏,一口喝下,將盏里的酒饮了一半。
直接醉倒。
“母亲,释奴儿也要用筷箸尝一尝酒。”释奴儿说道。
戴缨刚想说不行,陆铭章就微笑著招手:“来。”
释奴欢喜地从地上爬起,迈著短腿跑到对面,陆铭章展开一条臂膀,宽大的衣袖垂下,將孩子圈围到怀里。
他从旁取过一根乾净的筷箸,將其前端浸入酒液,然后放到儿子嘴边。
释奴儿真就嘬著筷箸尝了尝,然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小小的一个坐在父亲盘起的腿间,作为父亲的陆铭章环著他。
戴缨见了,“扑哧”一笑,久別的陌生和疏离,在父子二人不经意的互动中,彻底消散。
“好喝么?”她笑问道。
释奴小大人似的点头道:“倒还不错,小儿家家的也可浅尝。”
童趣的话引得几人纷纷笑出声。
用罢晚饭,释奴和阿瑟去了偏殿。
陆铭章和戴缨往御园行去,身后跟了一眾宫侍,他们沿著不规则石板铺就的小径走著,走到尽头,转过一个岔路,穿过拱桥,又走了一段寂静蜿蜒的小路,上了小山。
这座小山后,是一潭碧清的湖池,从前戴缨喜欢抱著刚出生没几个月的释奴儿往这里来纳凉。
陆铭章从宫人手里接过灯笼,宫人们並不跟隨,而是立在石阶之上候等。
他一手提灯,一手牵著戴缨下石阶,往山下行去,沿路点的宫灯將周围的景物照亮。
两人一面走,一面说著话。
“原本想著將城主宫迁去中部。”陆铭章说道,“你我二人也方便见面。”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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