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马文魁內心那剧烈的挣扎和最终的屈服,也能洞察到这屈服背后,那不甘的野性和对生存的渴望。

“犬马之劳?”

张万森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马总督,你可是北境的封疆大吏,这般轻易改换门庭,就不怕世人唾骂,青史留下污名?”

马文魁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混杂著灰尘,显得狼狈不堪,语气却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文魁如今已是朝廷眼中的叛逆,唯有追隨首领,方有一线生机!”

“只求首领能给文魁一个机会,文魁熟悉粤州乃至南疆政务、军务、钱粮赋税,定能助首领稳定局面,安抚地方!”

他这是在急切地展示自己的价值,如同市场上兜售最后一件商品的破產商人。

张万森沉默了片刻。

马文魁的投降,確实能省去他很多麻烦。

一个熟悉旧体系运作的总督主动配合,远比全部推倒重来要高效得多。

至於忠诚?

他有的是手段控制。

“起来吧。”

张万森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如今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也不再是被关在笼子里等死的猪仔。

至於马文魁,他想活就先让他活著好了!

马文魁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污秽,只是躬身垂手,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粤州的事务暂时还由你署理。”

张万森迈步,走向正堂那象徵著权力的主位:“把你该做的做好。”

“是!是!文魁明白!定不负首领重託!”

马文魁连忙应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张万森在那张铺著黄綾的太师椅坐下,手指拂过冰凉光滑的扶手。

府外,血旗飘扬。

……

粤州城,苏府花厅。

七八个粤州城內有头有脸的商界人物聚在一起。

个个眉头紧锁,面前的顶级龙井早已没了热气,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苏兄,您是本地的老土地,门路广,总不能一点法子都没有吧?”

一个绸缎庄的东家搓著手,眼巴巴地望著坐在主位的苏承泽:

“那位张首领,他如今就在总督府里,可那总督府如今比龙潭虎穴还难进!我们连著递了三次拜帖,连个水花儿都没见著!”

另一个盐商嘆了口气,声音发苦:

“谁说不是呢!往日里打点总督衙门的那些门路,现在全断了!那些师爷、书办,跑的跑,抓的抓,剩下的一个个噤若寒蝉,银子送过去都不敢收!”

“这新主人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总要让我们知道啊,这么悬著生意都没法做了!”

厅內一片愁云惨雾。

这些平日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人物,此刻却像无头苍蝇,连新总督的面都见不到,更遑论表达“心意”,寻求庇护了。

对未知的恐惧和茫然,压在每个人心头。

苏承泽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乱窜。

他何尝不急?

苏家偌大的家业!

航运、米粮、布匹……

哪一样不和官府打交道?

如今这世道骤变,若是不能儘快和新总督搭上线,苏家几十年的基业恐怕……

他不敢深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