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意识到失態,僵在原地,大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一张黑脸涨成了紫红色。

满厅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苏承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位莽將军惹怒了上位者。

然而,张万森却笑了。

他放下刀叉,对侍者挥了挥手:“听赵莽的,把这乳猪分切大块些。”

他隨即看向赵莽,以及同样面露期待之色的王响等人,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今日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怎么自在,怎么来。”

这句话如同赦令。

赵莽如蒙大赦,嘿嘿傻笑著坐下。

王响也鬆了口气,开始对面前的大块肉食发起“总攻”。

气氛陡然鬆弛了不少,虽然刀叉与碗碟的碰撞声依旧略显笨拙,但多了几分鲜活的热闹。

苏承泽看著女儿苏慕雪,她正望著主位上的张万森。

眼神中有敬畏,好奇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憧憬。

端坐於主位的张万森,目光却缓缓扫过席间那些身著崭新却依旧难掩侷促的部下们。

“这总督府的椅子,坐著是比船板、礁石舒坦,这酒,也比咱们岛上的淡水甘醇。”

张万森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是若没有诸位兄弟陪我张万森一路搏杀,从血旗岛到这粤州城,从海上到这陆地,我张万森今日便无福坐在这里,享用这些!”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向赵莽。

赵莽见状,慌忙要站起,却被张万森一手按在肩膀上。

“老赵!”

张万森看著他衣领上不慎沾染的油渍,语气带著难得的温和:

“战场上,你是冲在最前的猛將,这吃饭的傢伙用不惯,不打紧。回头我让人给你打一副合手的铜叉铁刀,让你吃得痛快!”

赵莽黑脸一红,眼眶却有些发热,猛地端起面前那杯他觉著“酸不拉唧”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瓮声道:

“老大!俺老赵这条命都是你的!你说咋样就咋样!”

张万森拍拍他的肩膀,又走到王火根面前,拿起他刚才仔细端详过的银质餐刀,掂了掂:

“火根,看出什么门道了?”

王火根连忙起身,恭敬道:

“首领,这洋人工艺確实精巧,这钢材、这打磨……”

“喜欢?”

张万森打断他:

“以后这粤州乃至南洋最好的工匠、最精的铁料,都归你调配,咱们自己的枪炮要比这更好!”

王火根激动得嘴唇微颤,重重抱拳:“定不负首领所託!”

张万森逐一走过,对老舵工朱存水道声“海上风浪,多亏您老掌舵”。

对陈一手说句“黑市里的门道,往后更要倚重”。

甚至连侍立角落的王响,他也特意提了一句“你这大嗓门,在战场上就是最好的號角”。

这番举动,让席间原本的拘谨和滑稽,化作了澎湃的暖流与激昂。

这些粗豪的汉子们,不怕流血廝杀,就怕不被当人看。

张万森此举比赏赐千金更让他们开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