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
四人爭先恐后地往前挤,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忠诚和能力。
什么兄弟情谊?
在改变命运的契机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黑皮拍著胸脯:“老大!把任务交给我,您儘管放心!上刀山下油锅,我黑皮绝不含糊!”
瘦猴尖著嗓子:“老大!有事您吩咐一声,保管给您办得妥妥贴贴,半点岔子不出!”
阿水和铁蛋也急吼吼地表態,生怕慢了一步机会就被別人抢走。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竞爭气息,四个昔日称兄道弟的泼皮,此刻眼中只剩下对那唯一名额的极度渴望。
江源看著他们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装著信件的防水皮囊。
信里的內容,他在来时路上就已经看过。
里面详细记载了此次事情发生的始末。
包括——江源与王家早有仇怨,抢夺了王家至宝海澜石、王烈诱使许厉赵青峰二人刺杀江源、许赵二人被反杀、为防止事情败露,郑劲松和江源杀掉赵许两家武馆所有人、诬陷王家与水鬼勾结,灭王家满门、师兄弟二人,从王家宝库內各贪污了三千两白银......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记载在信上。
毕竟接下来还要靠周铁山收尾,是绝对不能瞒著他的。
江源拿著防水皮囊,声音清晰而平静:
“我需要你们其中一人,立刻乘船出海,前往太平镇。將这封信,亲手交到周氏武馆的馆主,我师父周铁山手中。谁办成了这件事,我便亲自教授他武功。”
“出......出海?!”
听到这话。
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四人脸上那狂热的渴望瞬间冻结、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惨白。
水鬼!
最近海上闹得人心惶惶的水鬼!
出海的人,无论大船小船,十有八九都回不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笼罩在所有船民心头的恐怖阴影。
现在让他们出海。
不是让他们去死吗?
刚才还爭得面红耳赤的四人,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失声。
热烈的气氛急转直下,变得冰冷死寂。
黑皮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瘦猴缩了缩脖子,阿水和铁蛋更是悄悄往后挪了小半步。
四双眼睛躲闪著,不敢看江源,更不敢看那个仿佛烫手山芋的皮囊。
学武的诱惑再大,也得有命去学啊!
江源將他们的退缩尽收眼底,脸上並无慍怒,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淡淡道:
“人这一辈子,真正能改变命数的机会,往往就那么一次,是成为人上人,还是甘愿当个贱民,就看个人的选择......”
他话未尽,但意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恐惧与渴望在黑皮四人心中剧烈撕扯。
成为人上人的诱惑如此巨大,但水鬼的阴影又如此恐怖。
死寂中,时间仿佛被拉长。
瘦猴、阿水、铁蛋的头垂得更低了,眼神躲闪不定,身体微微发抖。
那句“甘愿当个贱民”像鞭子一样抽打著他们的神经。
最终。
是黑皮猛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狠厉和破釜沉舟。
他想起自己浑浑噩噩的前半生,想起下湾里无数像父辈一样默默无闻生、无声无息死的船民......他不想那样!
“老......老大!”黑皮声音嘶哑,带著豁出去的颤音,一步踏前,“我......我去!这信,我黑皮去送!”
他死死盯著那个皮囊,眼神仿佛饿狼盯著唯一的生路,“我......我不想一辈子当个窝囊废!我......我搏了!”
江源看著黑皮眼中那份混杂著恐惧、决绝和渴望的光芒,眼神中终於有了一丝嘉许。
他不再犹豫,將沉甸甸的皮囊稳稳递到黑皮颤抖的手中。
“很好。”江源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立刻去码头,找最快、最稳的船!记住,用命护住它!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將这封信,亲手交到我师父周铁山手中,不容有失!”
他目光如炬,落在黑皮脸上,“等你完成任务,活著回来,我江源,亲自传授你武功。”
亲手、不容有失,这些字眼如同烙印刻在黑皮心上。
而那句『亲自传授』,更是点燃了他內心所有的火焰。
黑皮用力攥紧了皮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惧都压下去,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嘶吼:
“老大放心!这信!我黑皮带走了!哪怕是死......我也定会把它送到太平镇,亲手交给周馆主!”
他说完,不再看同伴复杂的目光,將那皮囊死死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然后猛地转身,朝著码头方向,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和晨曦交织的光影里。
那背影,带著一去不返的决绝。
空地上一片寂静。
瘦猴、阿水、铁蛋三人怔怔地看著黑皮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
有震惊於黑皮的胆量,有后怕於海上的危险,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失落和空荡荡的悔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那金光闪闪、一步登天的机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被黑皮攥在手里带走了?
错过了这次,老大还会再给机会吗?
恐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三人的肩膀不自觉地垮了下来,眼神黯淡,充满了沮丧和不甘。
然而。
江源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们升起希望:
“你们三个,我也有任务交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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