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落,清泉般的內力流淌而入,试图驱散那股邪异之气。
李青霄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持续而稳定通过玉魄针引导气机。
就在这僵持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一道黑气,猛地从那汉子的鼻孔中喷射而出。
紧接著,他的耳孔开始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血液。
最后,他身体猛地一个剧烈痉挛,张大嘴巴,“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浓稠得如同墨汁,散发著刺鼻腥臭气的黑血。
而在那滩令人作呕的黑血中,赫然可见一只蚕豆般大小,通体乌黑的小虫子。
“这是……?!”
萧文君和夏青瓷几乎同时上前一步,俯身仔细看去。
当看清那黑血中的异物时,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青霄用玉针小心地將那只虫子从污血中挑出来,放在早已准备好的一块洁净白布上。
只见那虫子外形奇特,似蚕非蚕,身体略显扁长,头部尖锐带鉤,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诡异纹路。
即便已经死去,依旧散发著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阴冷邪异气息。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李青霄面色凝重如水,缓缓开口,“这似乎是某种蛊术所用的蛊虫。”
“蛊虫?!”夏青瓷失声低呼,眸中闪过震惊之色,“你的意思是,他们中的不是寻常毒药,而是蛊毒?这这岂不是意味著,此事背后牵扯到了南疆十万大山那些神秘的蛊师?”
李青霄点了点头,但隨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审慎:“从这虫子的形態,其潜伏的方式以及这股阴邪之气来判断,確实与古籍中记载的蛊术手段极为相似。但蛊术一道,传承诡秘,流派繁杂,迥异於中原武学医道,我也只是从前人笔记和少量医道孤本上见过零星描述,从未亲眼得见,故而不敢完全断定是否与十万大山有关。这下蛊之人手段极为高明,此蛊潜伏极深,与宿主生机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我以玉魄针通明之法深入其经络本源探查,寻常医术望闻问切,根本不可能发现端倪,更遑论將其逼出体外。”
夏青瓷看向那依旧目光空洞的中年汉子,追问道:“那他现在情况如何?蛊虫既已逼出,为何还是这副痴傻模样?神智何时能恢復?”
李青霄再次为那汉子仔细诊脉,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观察其瞳孔反应,沉吟片刻,方道:“蛊虫虽除,但此蛊盘踞时日恐怕不短,对其心神、识海造成的侵蚀与压制,並非一朝一夕能够解除。这就好比一个被长期捆绑囚禁的人,即便绳索解开,也需要很长时间的活动和调养,肢体才能恢復自如,甚至可能留下永久的损伤。他现在心神受损严重,意识陷入了某种深度的自我封闭状態,需要静养和时间的沉淀。现在性命应是无碍了,但至於能恢復多少神智,能否完全清醒过来,认得人,说得了话,就要看他们个人的意志力,还有身体的底子,以及后续的造化了。”
他对蛊术也不是太懂,能將蛊虫逼出来,也有一定运气成分。
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这个解法到底对不对。
就在此时,一道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正是那位从戚长风手中夺走帐本的神秘灰衣老者。
他並未多言,目光直接落在夏青瓷身上,乾瘦的手掌从灰色的袖袍中探出,將一本略显陈旧、封面没有任何字跡的册子,递了上去。
“请殿下过目。”
他恭敬地说道。
夏青瓷面露欣喜:“有劳了。”
灰衣老者微微頷首,算是回应,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一旁的李青霄和萧文君,並未停留,隨即身形一晃,转眼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青霄和萧文君一块儿凑了上去,跟著夏青瓷一起翻看帐本。
帐本內,所记內容其实不多。
“乾武十一年三月初七,收二十七人。冯公公取三人,余二十四送入洛京。”
“乾武十一年五月廿一,收三十四人。冯公公取五人,余二十九送入洛京。”
“乾武十一年七月十五,收四十一人。冯公公取三人,余三十八送入洛京。”
“乾武十一年十月初三,收一十九人。冯公公取一人,余十八送入洛京。”
…………
最早的记录,始於乾武十一年。
此后,每年都有记载,时间间隔与人数多少,多有波动,並无什么规律。
最近的一次记载,是两个月之前。
夏青瓷的指尖划过一行行冰冷的记录,她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猛地合上帐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罄竹难书!丧尽天良!”
没有想到,万舟帮这么多年以前就开始拐卖人口了。
这么多年下来,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
“送入洛京,送给谁了呢?”
这时,李青霄开口道。
听到这话,夏青瓷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是啊,送入洛京。
这意味著什么?
说明事情的幕后黑手,就在洛京城中,应该是一位权势极大的人。
否则的话,怎么能让万舟帮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地效力,做这种事情呢?
而且,说不定並不是一位!
很有可能,牵扯到洛京城里的一大批人。
就这样的朝堂,如何能让天下苍生过上安稳日子呢?
再这么下去,这大雍江山,早晚有坐不住的一天。
“是时候好好审一审万舟帮的人了。”
夏青瓷沉声说道。
这件事情,必须水落石出,將所有犯案的人全部揪出来!
“我感觉,审不出什么来。”
李青霄不禁摇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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