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清军再来
谷口防线已然面目全非。
原本的木质寨墙被再次加固,后方垒起了厚厚的土石墙体,墙头插满了削尖的竹刺木桩。
两侧山壁上的工事如同鹰巢般密布,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弓弩手隱於其后,冰冷的箭簇在晨曦微光中闪烁著寒芒。那条通往谷內的狭窄裂缝,被挖掘得更深更宽,底部密布著浸过污物的尖锐鹿砦,仿佛巨兽张开的、布满獠牙的咽喉。
侯三的哨探如同幽灵般在群山间穿梭,將清军的最新动向不断传回。
“报——!清军前锋五百骑,已至三十里外黑风岭,正在伐木製造简易云梯!”
“报——!陈锦中军主力两千余人,携盾车五辆,小型火炮三门,於二十里外扎营!”
“报——!清军派出多股斥候,试图探察我谷侧小路,已被我暗哨驱赶或擒杀!”
一条条情报匯聚到议事堂,陈阳与眾人对著沙盘,眉头紧锁。
“陈锦用兵,倒是谨慎。”王翊指著沙盘上清军扎营的位置,“依山傍水,稳扎稳打。其前锋锐利,中军厚重,这是標准的步步为营、以势压人的打法。看来,他並未因我等是『土寇』而过於轻视。”
黑石冷哼一声:“管他什么打法,只要他敢来攻,定叫他头破血流!”
陈阳沉吟片刻,问道:“王先生,依你之见,陈锦会主攻谷口,还是会分兵寻找他路?”
王翊仔细审视著沙盘上山势走向,缓缓道:“头领,括苍山山势险峻,能容大军通行的道路极少。陈锦初来,不明地理,贸然分兵乃兵家大忌。其首要目標,必是这看似唯一通道的谷口。若能一鼓而下,自然最好。若受挫……以其兵力,很可能会尝试以小股精锐,攀越两侧相对较低矮的山脊,进行牵制或侧击。我们需严防东西两翼,尤其是靠近水源的东山樑。”
陈阳点头,王翊的分析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黑石,东山樑的防御再加强一队人手,多备弓弩滚石。王五,西山樑同样如此。告诉弟兄们,眼睛放亮些,绝不能让韃子摸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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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一直沉默的李寄此时开口:“头领,在下观近日天象,云层渐厚,风向转北,恐一两日內有雨。若遇雨天,敌军火器难施,弓弦易软,於我防守或更为有利。然山路亦將泥泞,需提醒巡逻及运输队注意防滑,並备好蓑笠,以免士卒受寒。”
陈阳眼中一亮,李寄的提醒至关重要。“文渊,立刻组织妇孺,赶製蓑衣斗笠,优先供应前线!张魁,检查所有道路,险要处铺设碎石木屑防滑!”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谷內后勤系统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陈阳又看向周铁柱和赵疤子:“火药和炮队准备得如何?”
周铁柱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兴奋:“头领,新一批火药已检验合格,威力比之前稳定不少!足够炮队打上几轮齐射!”
赵疤子拍著胸脯:“头领放心!三门炮,六个最佳炮位,都已测算完毕,偽装妥当!炮手们日夜演练,就等您一声令下!”
“好!”陈阳目光锐利,“记住,火炮是我们的底牌,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暴露!”
他走出议事堂,再次巡视防线。
士兵们蜷缩在工事后面,抱著武器,沉默地咀嚼著乾粮。
看到陈阳走来,他们纷纷起身,目光中带著敬畏与期待。新兵的脸上依旧能看到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环境逼迫出来的坚毅。
一些来自扬州的士兵,眼神深处那刻骨的仇恨,在战前寂静的催化下,仿佛即將喷发的火山。
陈阳没有多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只是用力拍了拍几个年轻士兵的肩膀,检查了他们手中的武器和身旁的守城器械。这种无声的关怀与重视,比任何口號都更能稳定军心。
当他走到东山樑时,正看到王翊在与负责此处防御的一名队长低声交谈,指点著山下几处可能被清军利用的攀爬点。见到陈阳,王翊拱手行礼。
“王先生不必多礼。”陈阳摆摆手,“感觉如何?”
王翊望著山下隱约可见的清军营地炊烟,深吸一口气:“江阴之后,本以为再无希望。如今见此谷军民同心,士气可用,头领指挥若定,方知华夏气运未绝。此战,我军必胜!”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种重新燃起的信念。
陈阳能感觉到,这位歷史上坚持抗清多年的义士,已经將礪剑谷视为了新的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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