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此地少女颇多,切莫让官兵造次。”

“诺!”

黄二抱拳。

萧祐深吸一口气,復望向那丹炉,心中忽地升起无边怒焰。

他三两步上前,暴喝一声,竟將那偌大丹炉一脚踢翻。

丹炉轰然倾覆,残火碎裂四溅,炉盖滚落石台,內中滴溜溜滚出许多凝白如脂、拇指大小的雪白丹丸。

丹丸散落於血污之中,与少年们的残躯仅一臂之隔。

萧祐啐了一口血沫,那一脚牵动伤口,甲冑之內已冷汗淋漓。

此时,他已作战良久甚是疲惫。然,此情此景便如一根刺,刺得他良心作痛!

不將贼人杀尽,难消心中怒火!

萧祐深深吐纳片刻,便提著直刀,向甬道內闯去!

行不多时,便闻前方一阵嘈杂,转过弯道,火光渐盛,人声喧沸。

萧祐远远望见三丈溶洞之內,十数匪徒拖拽著木箱便往暗河中停放的数艘木舟上搬去。

箱中金珠玉器叮噹作响,与贼人呼喝混作一团。

那元真正斜倚在木舟之上,一个小沙弥正餵他吃药。

元真身侧,一位八尺大汉身披袈裟,手持禪杖正与元真低声交谈。

“阿九,掠阵!”

萧祐低喝一声,仗著甲冑在身,便纵身衝杀出去!

元真正自惦记师弟元通,忽听得洞口传来一声熟悉而又惊惧的暴喝,猛地回头一瞧,不由面色如土,抖若筛糠。

“是那杀星,师兄快走!”

元慧(八尺大汉)抬眼望向杀入人群的萧祐,不由皱眉道:

“那小子尚在洞中,干係重大,不可丟弃。就此二人,何惧之有?师弟且瞧为兄为你报仇!”

元真还待再劝,那八尺大汉已怒吼一声,跳下船去挥杖迎上。

洞中十数匪徒俱为悍匪,见萧祐披甲衝来,纷纷嘶吼著扑上围攻。钢刀、铁叉、短斧齐齐劈至,杀气腾腾。

萧祐一刀在手,凛然不惧。任刀、叉、斧鉞砍刺甲冑,浑然不顾。

他数年苦修,又得父亲时刻指点,刀法已然臻於化境。

此时,刀光若雨铺开,纵横交错,化为道道残影,顷刻间便有三四人咽喉绽血倒地。

陆九手中劲弩攒射不绝,箭矢破空,贼眾又接连倒下三人。

此时元慧挥杖砸来,势若千钧。萧祐脚下腾挪侧身避让,反手一刀斩其胸前空门。

元慧急退数步,低头一瞧,胸前袈裟已被划开一道尺长裂口!

霎时间,元慧冷汗直流,仅此一招,他便觉此人刀法惊人,竟丝毫不逊昔日南离大將!

当即不敢小覷!

只是,洞中那少年实在干係重大,乃是他图谋江南的关键所在,不可轻弃。

元慧咬牙低吼:“三两布阵,这小子重甲在身,不能久战。耗其体力,乱刃分尸!”

洞中其余匪徒轰然应诺,如饿狼扑食般蜂拥而上。

又有两个匪徒甚是伶俐,左右包抄向陆九藏身之处,意图断其援手。

萧祐脚尖一踢,勾起地上一条齐眉短棍,左棍右刀,合身便扑入敌阵之中。

他自有甲冑在身,寻常刀剑不能伤之,唯有元慧那禪杖势大力沉,不可加身。便打定主意,突入贼眾,叫元慧投鼠忌器!

那群匪徒实在精悍,此前不防被萧祐、陆九突袭得手,此刻三两成阵,相互协防。萧祐刀劈棍打,竟只劈翻一人!

更有甚者,专司趟地刺砍萧祐下盘,若非萧祐得岳飞精妙步法,辗转腾挪顷刻变幻,此时必然狼狈受伤!

那元慧见状冷笑一声,手中禪杖舞动如风,竟不顾萧祐身旁匪眾,便劈砸而来。

禪杖破空,当先便从一名匪徒脸颊擦过,顿时那匪徒半边脸连著肩胛骨应声碎裂,惨叫未起便已毙命。

禪杖去势不减轰然砸在萧祐左胸护甲之上,那处正是此前箭伤所在,护甲应声碎裂,萧祐只觉胸口如遭雷击,“噔噔噔”后退数步,將身后匪徒撞飞开去。

喉头一甜,一股逆血涌上,剎那间萧祐便满嘴猩红。

他强忍剧痛,啐了满嘴鲜血,就地一滚又杀向匪徒丛中。

那元慧冷哼一声,紧隨其后,禪杖如影隨形,浑然不顾身旁贼眾死活,只以雷霆之势压迫萧祐。

萧祐天生武夫,岂可重蹈覆辙,虽身披甲冑,却动若脱兔,辗转腾挪间专挑匪徒密集处闪避,令元慧禪杖每每砸中己方人马。

那群匪徒见元慧禪杖不分敌我,接连砸毙己方兄弟,纵使悍不畏死,亦心生怯意,阵脚大乱。

纷纷四散避退,唯恐被元慧禪杖误伤。

元慧舞著数十斤禪杖,几番劈砸追赶,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如牛。

再看萧祐,虽受重创,步法渐缓,却仍如游龙穿林,叫人追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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