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峰弟子所私下议论的“断头饭”,倒也贴切。
“姜师弟,到了。”
老道人领著姜异来到一座空旷的偏殿前。
殿內宽阔无际,正中央有一处凿地而成的穴窟,形制如藻井一般,內里隆隆作响,仿佛有万钧海水翻滚撞击,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四周以铜铁精英浇铸出一圈厚实围垛,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硃砂黄符。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彻底隔绝气机。
一股熊熊炙热,阳刚无匹的烈光宛若实质,向外喷薄而出,远远望去,竟如一根数丈高的粗壮火柱。
“好浓烈的灵机!”
姜异眼神微凝,想来这就是“火穴”了?
“姜师弟,这处魔穴每逢十五,『丙火』便会升腾,气机冲涌如柱,势头凶猛宛若燎天。”
老道人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己淋过雨,便想看旁人也挨浇”的戏謔,好似等著看姜异露出难色。
“待到初一又会变化,『壬水』涨漫上来。
你的职责说简单也简单,丙火旺盛时,需以自身修为消磨火势,令其高度不得超过九尺;
壬水高涨之际,亦是如此,绝不能让它肆意横流,淹过围垛一丈之地。”
姜异面上平静,眼角却轻轻跳动,这下总算明白內峰弟子为何將镇压火穴水洞视作酷刑了。
依老道人所言,这差事无疑是要拿自身修为去填这座魔穴,一点点平息內里暴动的气机,以免丙火壬水不可遏制,损毁法脉根基,扰动周遭灵氛。
可別说他如今只是练气六重,即便七八重的修士过来,其內府积攒的灵液功行,於这庞然魔穴而言,也不过杯水车薪。
“此乃一桩漫无止境的苦差事。”
姜异心下明了,若没有猫师传授的惊世道承,自个儿入这监功院,无异於陷在死地,註定要被蹉磨岁月,沦作门中耗材。
最好结果,也不过如老道人这般,侥倖捡回一条命却形同半废。
“谢过师兄告知。”
姜异拱了拱手,旋即又问道:
“师弟初次就职,不知在监功院当差,还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地方?”
说话间,几张红灿灿的符钱,被他不带丝毫烟火气送到老道人手上。
这招虽然俗气,可用来打开门路屡试不爽。
“师弟当真是个讲究人。”
老道人本是潜力耗尽、无望再进一步的內峰弟子,平素在至功院值守,极少有油水入帐
见著符钱眼睛登时一亮,爽快收下后,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堆起亲切笑意:
“若是在別处当差,自然要拜对码头,认对山门,跟一眾师兄处好关係,才能安稳度日。
但师弟你本身就是监功院的『院正』,又有谁能管得著你?
只需记好两点便可:其一,绝不可让魔穴动盪,扰了观阳峰的灵氛,坏了掌门的修行,这是重中之重;
其二,偶尔会有同门过来,想借魔穴的气机祭炼法器,修炼道术。
答不答应,行不行这方便,全看师弟你的心意。”
姜异微微頷首,逐一记下。
这么看的话,只要他能压得住火穴水洞的气机,搁在监功院当差倒也算自由。
老道人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有些同门还会捎带族中子弟过来沾光,这却是不好。
往常监功院无人值守,他们行事便放肆了,而今师弟就职院正,还望约束一二。
这也是周师姐的意思。”
姜异眉峰微蹙,隨即暗忖道:
“果然,想要完全避开门中爭斗,超然局外、潜心修炼,终究是不现实的。
魔道法脉,每份人材都鬚髮挥用处,否则便无存在必要。
掌门所赐下的一等月例,拿著也烫手。”
他微不可查嘆了口气,估计老道人口中所说,不遵规矩,较为放肆的“同门师兄”,多半就是观缘峰那一脉的人了。
ps:第二更~
(本章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