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媳妇拉了拉当家的:
“別老『异哥儿』、『异哥儿』喊著。那是以前!如今跟著叫『姜师兄』才合规矩。”
老李刚要改口,秦寡妇叉著腰走出来,嗓门亮堂:
“什么姜师兄,我只把异哥儿当弟弟看。
往后啊,咱们也难再聚首了。异哥儿虽然出息了,威风了,但他是念旧情的。
大家遇著难处,只要能够搭把手,必然还是会帮。”
秦寡妇仍旧是那般利索性子,快步走到姜异跟前,上下打量一番,忽然笑了:
“好高的个头!分明记著刚来大杂院,不过与我一般身量,现今要高出大半个脑袋了。”
姜异敛著眉眼里內蕴的气机,宛若当初穿灰扑扑道袍的少年:
“秦姐下山寻著落脚地方,务必来信告知我一声。
等哪天外出了,我好上门討口热饭热水。”
秦寡妇白了一眼,她今日倒是比往常要张扬几分。
“少不了你的饭食。”
贺老浑挥挥手,麻溜儿走到院门口:
“我在三和坊!异哥儿记好嘍!赶紧下山吧,舟车所好不容易有一趟,去晚了怕是得用双腿赶路!”
老李仅剩那只手挽著媳妇,冲姜异露出笑容:
“山底下要没活干,异……哥儿可得把我收进来!”
姜异一一应下,陪著眾人走到山脚下的岔路口,从袖中取出几个包裹,分別递过去:
“路远,带些乾粮垫肚子。”
秦寡妇笑吟吟接了:
“异哥儿你可说过,练气五重时要送我大礼,这都练气六重了。”
姜异轻声道:
“让秦姐失望了,出来得急,没来得及备礼。下次再见一定补上。”
其他人见秦寡妇收下,也就不做推辞。
没多会儿,眾人就走远了。
官路上,老李媳妇扯了扯包裹:
“贺哥,你说这里面装的啥?”
贺老浑撇撇嘴,故作高深:
“过去的情分!”
老李和媳妇琢磨半晌,终究没忍住揭开一角,红通通的符钱映入眼帘。
老李赶忙繫紧包裹,跟媳妇感慨:
“异哥儿人真善!”
贺老浑倒是登上陆舟三等座,方才瞅了一眼。
却是些罈罈罐罐,贴著“青芝浆”、“壮骨粉”、“豹胎膏”啥的,底下还压著几张方子。
“嘿!就晓得异哥儿惦记著咱!怕我到三和坊混不上饭吃!”
秦寡妇直到下了陆舟,望见老家村口的老槐树,才拆开包裹。
几瓶莹白的养精丸安静躺在布囊里。
她用手背掩嘴,眼里盈著点点泪花。
……
……
姜异在山脚下站了许久,直到那几道身影看不见了,才转身准备返回。
刚走几步,就听见热闹的人声,循声过去,只见几间白墙黑瓦的屋子前,石狮子守著门,台阶下排著长队。
长案后坐著位灰袍道人,正在挨个唱名登记。
姜异恍惚了一下:
“原来又是一年招新时。”
恰好有管事打扮的道人步出下院,见著披戴乌影法衣的姜异,当即上前拱手见礼:
“不知是哪位师兄在此!”
姜异负手而立,笑著提醒:
“林师兄不记得了,你却还分润过我两千符钱呢。”
林管事小心抬头,仔细打量一番,看清脸后眼睛一瞪,说话都结巴了:
“姜、姜师兄!小人哪里担得起这声『师兄』!”
姜异笑著应道:
“我也非是什么了不得的真传大人,都在门中混口饭吃,互称师兄弟也无妨。”
可无论姜异怎么说,林管事只不断將腰杆压低,两条腿像打摆子,差点就要跪下去。
眾多排队赶著入门的“凡夫”,各自瞧见这一幕。
只觉得——
那位宽袍大袖的少年好生威风!
难道是门中內峰弟子?
一双双眼中涌现期待之色,不约而同想道:
“等拜入法脉,成了凡役,我將来也要如此!做个修道之人!”
ps:第四更,如果分卷的话,这章基本就是第一卷的结束了,所以写得久了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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