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阎额角青筋跳动,自己乃內峰弟子,竟要喊外门执役“世伯”?
师父当真是被伤及心脉,老糊涂了!
他心中憋闷至极,却也只得拱手行礼,硬邦邦道:
“见过杨世伯。”
说罢一拂袖,转身便走。
“后生气性大,正是欠磨礪。”
隋流舒不满地说了一嘴,旋即拉著杨峋继续喝酒:
“杨老弟,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三十年前,盪阴岭……”
……
……
【伏请天书,示我此次下山可有性命之危,大凶之兆?】
【补充条件:若有其他不利之事可以额外註明。】
【所查之事:吉凶】
【推演耗时:两天】
姜异念头散去,金纸淡薄,眸光恢復灿亮神采:
“练气乡族竟会勾结散修,搞这等小动作岂非找死?”
他略感疑惑,阿爷杨峋前几日捎来传话,询问自己是否要跟采功院许阎下山,行抄家灭族的一桩肥差。
这才会伏请天书推测吉凶。
在旁打坐的玄妙真人摇头晃脑,慢悠悠道:
“这有什么稀奇。哪怕派字头、教字头的法脉,都有好些因为悖逆道统而被踏破山门,勾销符詔。中乙教便是例子。”
姜异挑了挑眉,不由想到那位玄阐子。
对方应该算是他见过的头个筑基真人。
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
“想不明白吧?小姜,你的眼皮子还是太浅薄。但也不怪你,居於下位,自为下修,诸多事是参不透玄机的。”
玄妙真人五心朝天,装作修炼样子,老气横秋道:
“法脉居於道统之下,便如臣子侍奉君王。君王有令,本是不得不从;
可法脉又以存续为根本,以传承为要务,若君王之命关乎存续传承,便是万死也难从,只得行那悖逆之事,哪怕粉身碎骨,也得搏上一搏。”
姜异似懂非懂,忍不住好奇问道:
“那猫师可知,中乙教是因何悖逆道统的?”
玄妙真人拨浪鼓似的摇头:
“本真人这些年都在一处不可知之地安心潜修,岂会晓得这些近事。
不过用脚想也猜得到,中乙教奉的是【剑道】,那帮人都是背著杀劫的疯子,哪里守得住魔道的法度。”
它又忆起前尘,讲起古来:
“况且早在许久之前,八宗便为了是否收留【剑道】、给他们一处落脚之地起过爭执。
我听前主人说,西弥洲的佛老曾许下十方净土、一座狮子林、一座婆娑小界,要换八宗真君將【剑道】拒之门外。
但最后也不知怎的,还是让【剑道】在南瞻洲扎了根。”
姜异咂舌,儘管他不大清楚十方净土、狮子林和婆娑小界的价值,但想来应是能够將自己压死的海量符钱。
没想到曾经盛极一时,即便覆灭了十二万年,依旧保有极大影响力的【剑道】,竟落魄到这等地步。
“说到底,【外道】想要入主显世道统,註定要歷经千辛万苦,哪怕折损百代弟子,也未必能真正立住法脉基业。”
玄妙真人说罢,心有戚戚,仿佛见过太多这般求存而不得的光景。
“小姜你切记,修行之路,不成真君,终究如梦幻泡影。
法脉功业,不入宗字头,受大道正传,亦是像牛马一样被驱策的下场。”
姜异把每个字装进心底,復又眼皮微翕,运功吐纳灵气,提炼元精宝血。
两日一晃而过。
金纸震盪间,蝌蚪小字接连跃出。
【无性命之危,无大凶之兆,但可能受丧亲之痛。】
姜异眉心如被炙烤,狠狠跳动一下。
“隋流舒打算趁著我不在,对阿爷动手?
也好,顺手了结这事儿,便能安心下山发財。”
姜异那日杀气腾腾,询问杨峋愿不愿意服道参,並非无的放矢。
正如他杀张超董霸一样,趁早掐死危险苗头,方可稳妥修行。
“我只想在监功院过安生日子,何故要来逼我。”
姜异垂下眼帘,勾销因果,再度垂问。
【伏请天书,示我观缘峰长老隋流舒之死期?】
ps:第三更,稍后还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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