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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缘峰长老府邸。

厅堂內二位老者已经喝得半醉,两眼惺忪,满嘴胡话。

纵是练气修士,也扛不住这盪阴岭烧身酒的后劲,只觉元关脑神都被浸得昏沉,难寻半分清明。

杨峋强撑著最后一分警醒,指间夹著根长针,时不时便刺破衣袍扎进皮肉。

借这钻心剧痛提神,生怕一不小心,又著了隋流舒的道。

“杨老弟,多谢你这几日相陪,说实话,老夫已有十几年没这般舒心过了。”

隋流舒似有七八分醉意,平日那股久居上位的架子散了大半,枯瘦的手紧紧攥著杨峋,喟然道:

“自打衝击练气十重功败垂成,老夫便鬱鬱寡欢,只觉往后半生,再无半分盼头。

幸好玉珠爭气,拜入先天宗修行,如今也跟掌门一样功至十二重,有了筑基的指望。”

杨峋隨口宽慰了几句,却听隋流舒话头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甘:

“老夫当年带著家业投奔柳诚,与他一同为先天宗的真人奔走,坐镇盪阴岭,开闢资材地,十几回险死还生!

杨老弟你是不知道,我那会儿也是北邙岭响噹噹的人物,五年便修至练气七重,稳扎稳打,功行与道术齐头並进,一鼓作气衝到九重。

论修为、论天分,我皆在柳诚之上!”

杨峋麵皮微微一动,柳诚正是牵机门上代掌门的名讳。

他默然不语,只静静听著。

“先天宗的真人要我等剿中乙教余孽,我等浴血数回,命悬一线攒了七八颗剑修脑袋。

最后那次,柳诚为我挡下辛金剑气,伤及內府,我將门字头法脉符詔让与他了,算作报答。这才有牵机门!”

杨峋听出他话里翻涌的怨懟,依旧沉默著没接茬。

“柳诚亲口说过,若他的子嗣不爭气、不成材,这基业便由我取走,执掌法脉!

为表诚意,他还將半份符詔交到我手上!”

隋流舒好似醉得厉害,陈年旧事涌上心头,那双昏沉如残灯的眸子里,蕴著万般幽思:

“我信了这番话,因而在他坐化之后竭力支撑牵机门,北邙岭三派较技,若没有我出面,这牵机门早被阴傀门、合欢门吞得渣都不剩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酒意混著怒意直衝头顶:

“可柳诚做了什么?他在我那份用来突破练气十重的『丁火天焰气』里,掺了一缕『壬水重浊气』,叫我功亏一簣!

他那宝贝儿子倒好,坐享灵资,一口气就衝过十重关隘!我为柳家基业拼了大半辈子,他却在临死前,还想著毁我道途!”

杨峋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掌门柳焕与隋流舒的不和背后,竟藏著这般恩怨!

……

……

观阳峰,至功院。

姜异踏出殿门,眉目间神色微动。

“周师姐虽在闭关,却特意留了这缕『壬水重浊气』给我,还说『尽可取用,放手施为』。

果然,掌门早就想除了隋流舒,只是苦无机会罢了。”

他扫了眼天书金纸此前伏请之问,暗自思忖:

“这隋长老与柳家父子的纠葛,倒是比我想的更复杂。”

这两边谈不上谁对谁错,不过是互相算计的私心罢了。

当年隋流舒执掌牵机门时,便想废掉丧父无依的柳焕,好將整座法脉攥在手里,供养女儿隋玉珠在先天宗修行。

只可惜他棋差一著,反被上代掌门柳诚算计,毁了道途,再也无望衝击练气十重。

“如今掌门柳焕送来这缕『壬水重浊气』,意思再明白不过。”

姜异眼帘低垂,眸色幽深:

“丁火如烛,欲遏灯焰,必要用壬水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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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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