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如此。许师兄伤到內府,损了不少功行,周师姐虽占了些便宜,却也耗损甚巨,回观阳峰闭关了。
不过还是略胜一筹,毕竟她那口『竞星剑』乃四品法器,辛金之质,正合癸水,威能倍增!”
姜异拱手欠身,语气谦逊:
“韩师兄经验老道,此次下山之事,便全听师兄做主。”
韩隶也不推脱,爽利应下,当即问道:
“师弟还有什么要准备的?若是都妥当了,咱们这便动身。
庐江离此不过八百里路程,驾云而行,几个时辰便能抵达。
依我看,也无需再召集其他师弟,你我二人足矣。”
姜异略作思忖,頷首应道:
“好,任凭师兄安排。”
说罢,两人便离开启功院,走到观澜峰那方宽坪,各自放出真气,將身躯裹住,腾空驾云。
两人都是修丁火,千百焰流聚拢起来,宛若余霞成綺,彤云铺展,霎时衝出几十丈远。
“姜师兄真是好风采!”
接待过几次的老道人仰头望向长空,熊熊焰光已经渺渺远去没了行踪。
……
……
申时过半,日头向西。
姜异头一次离开山门领受差事,颇觉得新奇。
相比上回跟阿爷、贺老浑出来,乘坐陆舟去三和坊。
这般驾云疾行,御风飞驰的体验更为有趣。
从上方望去,城池错落、屋舍延绵,人烟辐輳、乡野繁密。
这景象让姜异暗自意外,魔道法脉治下的黎庶凡民竟然透出几分蒸蒸日上的盎然生机。
结合此前在三和坊所见识的“下修百態”,倒是给他一种“修道不如当凡人”的错觉。
韩隶缓缓降下驾焰腾云之速,好似乡族少爷巡视自家田產,对著下边评头论足一番:
“不错不错。昭国治理民生很见成效,后年法脉考核,咱们牵机门当是高枕无虞了。”
姜异好奇问道:
“咱们魔道的法脉考核,竟然还包含『民生』这一项?”
韩隶並不觉得有何奇怪,理所当然答道:
“道材人数、资材產出、以及凡民数量,皆在考核之列,且占比颇重。
往前北邙岭有个『青蚩派』,不晓得师弟有没有听闻。因其门下修炼『豢虫制兽』之法,对凡民损耗极大。
连著三次大考都未合格,直接便勾销法脉,换成真蛊派了。
宗字头法脉的大人们,对这事儿可是相当重视。”
姜异思索片刻,仍然存著几分不解:
“这里头可有什么说法?”
韩隶本是喜欢品评,发表高论的显摆性子,听著姜异一问便来了兴致:
“眾议纷紜,缠夹不清。但我在云游真君编撰的《诸世界地部》当中看过几个可信推论。
有人猜是涉及到【五行】法,关於『土行』一道。
想必师弟也清楚,诸般法诀,以『土行』最少见。”
姜异思忖,据说阎浮浩土之上,一二品的土行法诀鲜有流传,更別提完整道承。
依他对道统的粗浅了解,倒像是被刻意封存,不许眾修私自参习。
“那人推测,土行分『戊』、『己』二脉,皆有长养化育,厚载万物之性。
故而与凡民生灵息息相关,道统要被托举天极,至上至尊,断然离不得它。”
姜异细细咀嚼这番话,觉得有些道理在內。
倘若用前世说辞翻译概括,大抵便是要“可持续发展”,不可竭泽而渔?
“还有一种说法更直接,也更符合上修的做派。”
韩隶接著笑道:
“有人猜想,道统上边的某位大人证了金位,而且是凭藉土行抬举飞升。
为全大道意象,为增大道底蕴,所以要让天下凡民保持恆定之数。”
他顿了顿,补充道:
“得出这般结论的缘由是,南瞻洲万千法脉,分三年、六年、九年为小考,十年、三十年、六十年为大考。
其中大考尤其严苛,如同上古神庭让四方降雨一样,仔细规定了治下凡民的『老幼总量』、『新生诞育』、『人均寿数』等等名目。”
姜异不禁倒吸凉气,大考內容竟如此周详么?
听上去不像走个过场,隨意就能应付过去的小事。
“仅北邙岭这一地,五百年间因大考不过被褫夺法脉,剥除山门,甚至明正典刑,诛伐覆灭者,就不下於双手之数。”
韩隶抬眼望了望天色,对姜异道:
“姜师弟,咱们先落地吧。前边不远就是庐江汉阳府,你我二人先摸下底细,探明情况,再作定计。”
姜异点头应了,两道横贯长空的熊熊焰光倏然收敛,稳稳坠至一处山道边。
韩隶取出两张黄符,召出两头神骏纸马,接著刚才的话题:
“虽然有些事情明面上不好讲,但私底下大家都清楚,四方道统,【仙道】在前,【魔道】在后,咱们诸多法度都是照著那帮子仙修学来。
不过他们也著实够无耻,原本各位至上祖师所言的【显道贵生】,意思是显世道统必须兼顾生民,以免重蹈前古大劫。
后来竟被【仙道】改头换面,拿来给自己贴金,变成『仙道贵生』,反而將我道贬斥为『魔徒魔孙』。”
原来是『显道贵生』么?
怪不得南瞻洲眾多法脉,都把效仿前古魔修当成重罪。
想来此举是会影响道统之显。
ps:第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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