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统【神道】的修行,讲究『性本固有,后天修德』——意思是万物皆具神性,只需经过修持、敕封、参悟、显发等过程,便能成为性德兼备的威灵神祇。”

但它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只可惜这等大道行之艰难,后世愚昧之辈肆意篡改,竟变成了直接建生祠、养香火、聚运势的低劣伎俩,甚至弄出宰杀三牲、供奉血食的谬误习俗!”

姜异適时露出景仰崇拜的神色,看得猫师愈发舒坦受用。

懂事的学生,向来都懂如何给老师提供情绪价值。

姜异顺著话头主动问道:

“三牲祭天,供奉血食,自古流传,难道不对么?”

玄妙真人吧唧著嘴巴,姜异心领神会,举起双手奉上一条灵禽肉乾。

“所以说,道承浅薄者,对道统法度的理解终究只知其表、不知其里。”

它叼过肉乾咬了一口,仰起圆滚滚的脑袋,活像个摇头晃脑的老学究。

“三牲祭天本是国朝大礼,宰杀牛、羊、豕三畜——牛为农之本,羊为祥之兆,猪为丰之徵,求的是风调雨顺、国祚绵长,是以血食奉『天』,聊表祀礼之心。”

“结果愚昧后辈竞相效仿,若是拜祖宗、行大礼倒还说得过去。

可许多威灵神祇,诸如『雷將』、『电母』、『火帅』、『水君』之流,皆是天地精气变现而成,只有凡俗之形、凡俗之名,行走世间不过是应眾生心念。

祂们先天便是一团神炁,又要这凡俗血食何用?纯属画蛇添足!”

姜异嘖嘖称奇,顿感大长见识,果然每座【道统】从上至下都是严丝合缝的完整框架。

“所以韩师兄昨儿用符咒捻香,拘来土地,唤来城隍,只是以『香火咒文』勾动精气。

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学一手,凭藉『混炼宗元,总领万真』的总纲,摄取万般灵机,请来威灵神祇。”

姜异並不打算踏进汉阳府,直面黄、王两家乡族。

那样很可能跟韩隶师兄一样,落得被制伏擒拿的下场。

“猫师。”

姜异略作思忖,又开始伏请玄妙真人:

“【神道】不存,那些庙宇供奉的神像名讳,如何还能灵应召唤,还能行走显世?”

见到小姜如此好学,玄妙真人缓缓分说:

“【道统】只要显世过,便会留下磨灭不了的大道痕跡。就像【剑道】覆灭,可剑修仍旧持有世间至强杀力,有著斩破诸法之性。

【神道】也一样,由於它太过好用,什么【仙道】、【佛道】都从其中薅了不少羊毛。

比如仙道的立坛科仪,佛道金身愿力,皆从此出。

魔道本想取五德中的『功德』,最后没能成功,便退而求其次取了『名德』,以名讳勾动地祇响应,作为法脉根基之一。

土地、城隍、山君、水伯乃至耳报神,说到底都只是『名位』。

只要你知晓名讳、能施符咒、奉以信香,大多能拘来使唤;若是愿意,且有能力撬动名位,甚至能自己造就一尊威灵神祇。”

姜异瞭然,想来这也是韩隶隨便捻三支线香,贴几张符纸,就能招来土地、城隍问话的原因。

只因他有著法脉身份,能够触动神道名位,使其作出响应。

“猫师,我有一计。”

他看向供台上咬著肉乾的玄妙真人,目露期待之色:

“若我借著咱们法脉之名,拘来威灵精气,能否借一形名而成神灵?”

小姜想要搞事?

玄妙真人顿时来了精神,跳下供桌,砸进姜异怀中。

它滴溜溜转动琥珀色眸子,好似在思考:

“小姜所言,倒是可行。所谓土地、城隍,不过一团土行精气,祂们也没什么修为,真要算起来,堪堪练气四五重。监察城池县乡,获悉凡民生数,也是靠著神道留下的【五德】运转。”

姜异淡淡一笑,这便是他琢磨出来的“入局”之法。

想要接近黄、王两家,没必要让自己亲自出面。

“小姜果然机智!颇似本真人!”

玄妙真人听完姜异一番讲述,也觉得假借威灵神祇之形,进到汉阳府是良策。

旋即便让他拿来硃砂纸笔等常用之物。

姜异也是就地取材,用符钱为纸,调和硃砂:

“猫师,我记得你说过,咱们法脉干係比较大,文字落纸则焚。”

玄妙真人摆摆手道:

“以名灵应精气而已,用其他称呼指代就是了。听好嘍,小姜你就写『做甚务甚,辉元敕令。真君有云,眾灵景从』。”

姜异照著落笔,最后一笔撇捺完成。

却久久未有反应。

“猫师,你这法脉好像不管……”

姜异正要开口,一道霹雳轰鸣骤然炸响於城隍庙中,仿佛直接砸在头顶!

只见乌云滚滚遮蔽长空,滚滚精气如江河奔涌,穿林越岭匯聚而来,凝成一团灼灼生辉、宛若烈日的硕大光球。

“十方威灵应命而来,恭请少君吩咐示下。”

若非玄妙真人能屏蔽天机,避免掐算,光是这番动静,足以將汉阳府一道道目光吸引过来。

“可有名讳?”

姜异稳住心神问道。

“不曾。”

光球闪烁,內里只是一团团凝练至极的天地精气,並无形体与实名。

“既如此,那隨我姓『姜』,嗯,单名一个『尚』字。”

姜异赋予其形名,而后又將之捏成一个白髮苍苍,道骨仙风的老者样子。

“前去汉阳府,为我探明黄、王两家的情况。”

“领命!”

威灵化身沉声应道,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往汉阳府方向而去。

ps:第一更,天冷赖床,有些懈怠,我检討我惭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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