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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上修摆布下修,是这般滋味?怪不得一个个都喜欢算计布局!”
城隍庙中,姜异面色如常,心底却有一丝微妙爽意。
自身如同成为神灵,芸芸眾生仿佛尽在掌握。
其中所得到的满足与趣味,远超其他享受。
“原来我说『上修』都是畜生,只是因为我不是『上修』。”
姜异略感惭愧,隨后立刻拂去此念,他做上修岂会跟那些虫豸一样!
“我必然是跟下修打成一片,和睦相处。”
想罢,姜异拘来大团威灵精气,作为传话桥樑,吩咐差遣姜尚再赶往黄府。
除去“方瀚”这一人材,从汉阳府茫茫多卖身为奴的凡民里头,他又找到一个叫“洪翼”的旁支子弟。
“这次还得打听韩师兄的下落,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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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与王家是一墙之隔的紧邻,同踞汉阳府最金贵的“公侯坊”,连宅並院、飞檐相接,平日里往来密切,亲如一体。
王暘熟门熟路地跨过黄府东角门,穿过雕樑画栋的仪门,径直往內院走去。
他是执掌王家长房的大老爷,又是练气六重的修士,在黄府自然畅通无阻,沿途僕役见了,都恭恭敬敬垂首侍立。
片刻后,他就踏入黄府书房。这等私重地界,若非两家交情匪浅,哪有隨便擅闯的道理。
六十岁的王暘,丝毫不显花甲老態,脊背挺直如松。
他进门便见黄玉朗正端坐案前挥毫,当即说道:
“玉朗兄,我怎听说,牵机门昨儿派弟子过来了?”
黄玉朗笔走龙蛇,直至將最后一笔捺锋收尽,才缓缓放下狼毫。
沉稳如旧,抬头说道: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牵机门是领受符詔的正统法脉,他们只需立坛捻香,便能召来土地、城隍这类地祇问话。
鵠山那边聚了七八百散修,附近村庄凡民都快被他们屠戮殆尽,这般大的动静,岂会毫无察觉?”
“那可如何是好!”
王暘顿时急得来回踱步,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家老太爷的『万生宴』还没开,此时出岔子,咱们两族的谋划……”
他话没说完,声音已经打颤。
法脉一怒,向来是流血千里,多少练气乡族就是这般被连根拔起,满门尽灭。
黄玉朗却是从容,淡淡说道:
“王兄莫慌。那位韩姓弟子,我已让人送到『冷松馆』安置了。
只要他活著,牵机门那边便不会轻举妄动,法脉弟子的命气都录在符詔里,没死讯传回,一切就风平浪静。”
王暘心头微寒,冷松馆乃是他们两家的重地,一旦暴露,万劫不復。
“开弓没有回头箭,做事最忌畏首畏尾。”
黄玉朗將狼毫掷入笔洗,溅起几点墨花。
“你我两家短短一百八十年,便能从九品乡族一路爬到五品,靠的可不是安分守己,如今机缘就在眼前,岂能退缩?”
这话如定心丸,让王暘渐渐稳住心神,他重重点头:
“玉朗兄说得是,是我乱了分寸。”
黄玉朗脸上露出满意神色,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几分:
“只要咱们打开【丰都】,启出那座隱世道统,恐怕你我立地就要功至十二重,飞举筑基境。
等到那时,牵机门又算什么?三千里北邙岭任由咱们纵横,无需再仰人鼻息!
回顾照幽派的富氏、康氏的发家经歷,谁不是靠著撞到机缘猛然崛起!”
王暘心头像揣了块烧红的炭,烫得浑身发热。
“玉朗兄,【丰都】之內真有筑基仙缘?”
黄玉朗篤定道:
“千真万確!你我两家早已多方打听过,【丰都】乃已经隱世的【鬼道】基业,这座道统曾依附於【神道】,与其並称『鬼神』,差点共建阴司。”
王暘呼吸急促,这等大机缘竟然能够落到自个儿头上,真是天公开眼!
“鬼神之道,与因果命数息息相关,甚至还——”
黄玉朗从容面色也浮现出一丝激动,压低声音道:
“甚至还涉及到真君证位之机!”
他与王暘四目相对,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共同发出哈哈笑声。
案头,一方长条镇尺稳稳压著宣纸,纸上墨跡已干,十个字力透纸背。
欲知真人姓,田八二十一!
这是黄家传下的祖训。
田八二十一,正好合为一个“黄”字。
分明预示黄家命中注定要出一位筑基真人!
为这桩仙缘,黄、王两族耕耘近两百年,如今,终於要到开花结果的时刻了。
ps: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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