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弟子侥倖被那位娘娘相中,那该如何是好?”

半大道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还用问?老爷自然会替你写一封休书!”

黄子尚顿时心潮澎湃,既能突破筑基成为真人,又能休掉家中那只母老虎。

晋大位换老婆,简直是双喜临门!

“多谢长老为弟子操劳费心!大恩大德,铭记五內!”

他赶忙伏地拜倒,这半大道童乃康真人行走在外,特意捏出来的一道化身,跪下磕头不算寒磣。

“对了。”

道童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沉声叮嘱:

“老爷后来又起了一卦,你若在【丰都】遇到名姓中也带『尚』字之人,务必將其除掉!

你若不夺他的气数,他便要反过来抢你的机缘。

讖言断论就是如此,没有定数,你能应,旁人也能应。”

黄子尚眼底掠过一抹寒芒,筑基机缘近在眼前,哪怕对方有宗字头法脉的背景,他也绝不会有半分顾忌。

“子尚明白!若遇阻道之敌,我必斩之!”

……

……

高家村。

这几日来,姜异已经习惯住在祠堂,反正只是打坐静修。

斩杀幽泉教门人的那天,他就用丁火驱散村民,令其莫要靠近打扰。

“阿爷这次如何跟著下山了?”

姜异搬来木椅放在祠堂正门,望向杨峋故意打趣问道:

“总不至於真过来凑『选婿』的热闹吧?那位道统嫡裔的娘娘虽说年岁稍长,可选夫婿必然还是要挑些年轻的郎君。”

杨峋嘿然一笑:

“瞎说什么!掌门听闻鵠山出了机缘,急匆匆赶来,不过是顺路带上我罢了。”

他眼角皱纹挤成一团,轻嘆道:

“我如今虽突破了练气七重,却卡在神关半步难进。说到底还是沾了你太多光,我杨峋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何曾想过能接连突破境界,甚至坐到內峰长老的位子上?

旁人都说长辈该为儿孙计,我倒好,反倒让儿孙为我操心,实在汗顏。”

杨峋目光落在堂中支起的火炉上,里头熬著膏状的药糊,浓稠如炼乳,散发出淡淡的异香。

这是姜异拿幽泉教门人赠与的“灵材”所制,类似於“小养精丸”的效果,凑合果腹兼滋补血肉。

“阿爷说这话就见外了。”

姜异嘴角噙著笑,语气温和:

“常言道万事开头难。於我而言,从练气五重一路走到十二重,未必比当年从赤焰峰淬火房爬出来要难。”

杨峋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只是郑重道:

“阿异,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姜异頷首:

“阿爷请说。”

杨峋似是思量了千百遍,此刻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以你的道慧,定然不会一辈子困在牵机门。倘若哪天有机会跳出北邙岭,万万不要犹豫!”

姜异挑了挑眉,没有应声。

杨峋神色急切,手掌死死抓住姜异的胳膊:

“若有一日,你能飞举筑基、晋位真人,哪怕我杨峋不得善终,也能含笑九泉!

可要是你困死在北邙岭,一辈子像隋流舒那般止步练气十重之前,我死也闭不上眼,只觉得是我这老东西拖累了你!”

姜异低下头,对上杨峋浑浊双目,如同蒙尘镜面,遍布著负疚嗟悔种种幽思。

他轻声问道:

“阿爷是因为心头有愧,才过不得神关?”

“何止是对你的愧。”

杨峋喃喃自语,练气七重的气机不自觉向外弥散,元关处的脑神似在躁动:

“还有对植儿的愧,对髮妻的愧……想我这辈子杀人如麻、作恶多端,砍过匪首的脑袋,剿过乡族的士绅,给人当过孙子,也做过大爷让人赔笑。

年轻时也曾有登顶练气十二重的志向,中年把念想寄托在儿子身上,盼他能有出息,到了老年心灰意冷,置办棺材,只等入土!”

姜异心中瞭然。

练气七重要过之关隘,乃人身与天地进行交匯,气机感应之下,神念滋生种种恐怖景象、心障阻碍。

那些或炽烈、或阴寒的汹涌灵机便会直衝元关,损毁脑神,再下沉內府,伤及臟腑百骸。

轻则浑浑噩噩变成痴傻,重则血肉崩解,彻底化为飞灰。

他眸中蕴著烛焰,注视著麵皮抖动的杨峋,声音轻细:

“阿爷何须有愧,何必有愧……只管听我的便是。”

丁火升腾,浮现头顶,勾起杨峋內心万般幽思,將诸般杂念一一抚平。

后者只觉得元关逐渐清明,脑神也变得轻盈,不再如原先一般浑浊沉重。

换成旁人修丁火,断然难以做到这一步,但姜异已成混炼宗元的始祖之象,梳理灵机采炼收纳可谓得心应手。

加上杨峋吞服隋流舒为“道参”,修为积蓄足够充盈,足以一点点磨开神关险隘。

“倘若我突破七重,也能像阿爷这般顺遂,便不必折腾这么多了。”

约莫两个时辰,杨峋元关躁动逐步平復,脑神凝练化精,凝结如珠,宛若泥丸大小,隱隱放出光彩。

那些如云雾四散的纷乱念头,也尽数收摄归一。

这便是练气七重大成,名为“照生神识”。

“也算让自个儿体验一遍,身渡七重神关的过程。”

见杨峋沉浸在修炼变化中,姜异也未打扰,默默起身,坐回木椅。

【伏请天书,示我突破练气七重或將遭受的劫数,以及能有几成渡过的把握?】

ps:第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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