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异感受到某种无形注视,並非来自道君大能的垂目,更不是什么大神通的推算窥伺。
他悄悄地屏住呼吸,心跳剧烈如同擂鼓。
哪怕合著眼帘,哪怕闭目內视,哪怕置身於隔绝阳世的【丰都】——姜异仍然能清晰看见一点金灿灿的光彩!
好似大道垂流的眸光落在己身!
“【少阳】金位?祂在看我?”
端坐在兰舟上的乌袍身影,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才遏制住那股近乎颤慄的浑身激盪。
阎浮浩土亿兆修士,无不渴求的金位,竟然会瞩目一个练气七重!
这是古往今来,前所未有之事!
“不是完整之位,只是一丝金性?也对,【少阳】被季扶尧亲手打碎,已不完满。”
姜异暗暗思忖,儘管金位是道衍之物,不朽不灭。
却非不坏不毁。
余真君所在那尊金位,是让【仙道】合力打落,再由【太阳】出手击碎。
此为【少阳】三分。
据称至今还有一份被锁在白玉京,不得显世。
“我承【少阳】,继位新君,便要遵从祂的大道意象。”
姜异结合惊世道承所衍生的诸般法诀秘要,做出推测道:
“丙丁夺辉?是了!【少阳】道承有一门合炼丙丁火的『赤耀神光』!
丙丁夺辉!丙火为阳,无物不焚炽烈之极,丁火为阴,昭融內敛可收可藏!
两者合炼功成,连命性都能毁伤,已到极致了。
还要夺谁的辉光?还能夺谁的辉光?自然是【太阳】无疑!”
身为练气下修,姜异无从揣测真君手段,若非伏请天书参悟道承,甚至连“大道意象”这等妙论都不会知晓。
如今,他只能求教玄妙真人:
“猫师,【少阳】金位的大道意象是什么?”
玄妙真人正美滋滋畅想姜异左搂右抱,兼併两座道统,凭藉雄厚底蕴一飞冲天的光景。
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当场愣住。
它抬起前爪捋著鬍鬚,装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倘若说筑基真人,是將修为尽数寄託命性,炼五行以求完满;
那么真君的根本,便在於那方由天公定尊號,大道衍神通的“金位”之上。
此金非是五行之金,而是取自永恆不坏、坚刚不朽的大道之金意。
筑基真人须得命性完满,增持道力,结成功果。
再將其拔擢,洞虚合真,方能登位称君,从此长生不死!
良久。
玄妙真人终於开口:
“小姜,你这一问太重了。本真人並非真君,下修不可妄论上修之道,所以只能给你概括著讲讲。”
姜异頷首。
练气,筑基,真君。
每一重境界相隔都如浩瀚鸿沟,宛若全新天地。
下修臆测上修之道,就好比井底之蛙想要丈量天之广阔,永远不可能窥见全貌。
“欲登真君位,必现求金性。金性乃道果凝聚,烧之愈久,变化愈妙,还能从中攫取神通。
神通炼成,方可稳居上位,不受灾劫动摇。”
姜异心绪浮动,念头闪烁。
原来真君所求的“金性”,是这般玄奇之物。
炼神通,烧金性,成君位!
这就是真君的修行!
“小姜你所问的『大道意象』,实则已经关乎道君级数的根底奥旨了。”
玄妙真人顿了顿,继续说道:
“金位一成,三灾九劫、百难祸殃,便再也不能加身。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增持自身的大道象徵,令其不断显世,进而再行巩固、再行添补之举。”
姜异凝神静待猫师的下文。
从这番话来看,金位意象乃是关乎真君、道君的最大隱秘。
“前主人的求金之法,是【空证】。他借了原本【少阳】的壳子,重塑了这一尊金位。”
玄妙真人强忍著脑海中滚滚迴荡的轰隆闷雷,一字一顿,艰难地回想道。
姜异倒吸凉气,他心中只有四个字不断升起。
竟能如此?!
这个万载以来道慧第一的含金量,未免太足。
都能与伏请天书一较高下了。
“【少阳】本是屈居在【太阳】下。前主人用他冠绝阎浮万载的道慧,思索出了一条新路。
大道分两仪,其为【阴阳】观。【阴阳】生四爻,仰观吐曜,俯察含章。
如此一来,【少阳】便与【太阴】同列,不仅避开了【太阳】的威压,更將自身金位拔擢到了与之平齐的境地。
故而,【少阳】意象被更易为『初生』之相,『消长』之道,『兼纳』之德,『光泽』之行。”
初生,消长,兼纳,光泽。
姜异细细咀嚼这番话的深意,旋即再次闭目內视。
神识灼灼跳动,主动去交感那一丝金性。
顺势伏请天书!
他已经知晓【少阳】大道意象,再来垂询,求问结果,便不用耗费太久时长。
兰舟停泊在岸,姜异驾起焰光裹住乔妤,飞快掠过九垒之地。
顷刻就至巍巍然十八重高台上。
“欸,姜小郎君真要进去么?真要见我姐姐?”
眼见著离玄都中宫越来越近,乔妤心头兀然慌乱。
她忽地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姜异。
后者噙著淡淡笑意:
“若不入局,我又如何启开【阳气泰央天】,好下聘礼。”
乔妤两颊又是微微一烫,这话肯定会让玄都中宫的姐姐听见。
青衣少女羞恼道:
“净会胡说!”
姜异继续迈步,耳畔迴响嗡嗡颤鸣,眼底浮现一抹金芒。
大略扫过,心神已定。
不出他所料,若要贏得【少阳】瞩目,只需要做一件事。
玄妙真人讲的那些,什么『初生』之相,『消长』之道,『兼纳』之德,『光泽』之行。
概括古来就是一句话!
夺尽【太阳】风光!
“如何能盖过阎浮浩土第一显?”
姜异眸光微凝,撩起乌袍下摆,跨过玄都中宫的高高门槛。
“先让天下都知道【少阳】新君是谁人!”
ps: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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