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仙道】为抬举季扶尧证【太阳】,足足养蛊似的耗掉九位道子级数,差不多等同於四座宗字头法脉的全部底蕴。
如此之大的代价,方才有显耀五千载的风光。
“把【阳气泰央天】留在南瞻洲,此乃太微祖师交待的法旨。
冥玄愿意抬举【少阳】,给一个道子大位,压压注,是好事。
也算应一应『压胜【太阳】之讖』。”
太昰祖师轻声道:
“至於太符那边的谋划无可指摘,各宗都有道子,提携自家好苗子,確实比栽培外人稳妥。
余神秀若非叛过一次魔道,曾经闰走仙道,八宗也不会袖手旁观。”
几位道君静静听著,明白这是太昰祖师在端水。
道统內里的勾心斗角,你爭我夺,哪怕真传身死,道子夭折,只要不触及道轨根本,或者不涉及悖逆倒戈,一切便尚在可控范围。
无非比拼谁家长辈本事大,谁家道君拳脚硬。
用太微祖师的话来讲,大道莫过於爭。
只有下修才会觉得做成上修就可不食烟火,逍遥宙宇。
“此人让【少阳】再不移目,是个可造之材。”
太昰祖师额外多瞧一眼,那道目光从重重太虚向下落,穿过【丰都】,穿过幽邃无边的巍巍大殿,注视著宽袍大袖的少年身影。
略作停留,隨后收回。
压得阎浮天宇都似低下一头的磅礴气机,悄然散去。
只悠悠飘下八个字:
“可堪造就,不妨观之。”
青冥天外,五位道君各自占据一方。
气机显化通天彻地,引得大道垂流,宛若天河倾泻,瀰漫盖过上下四方。
疆域辽阔的南瞻洲,於这五道身影之前,好似小小一物。
灰袍道人环顾宙宇,目光睥睨:
“贫道已经下注。让【少阳】垂青一甲子,堪为先天道子。
六十年间,足够让他飞举筑基,做那真君种子。
诸位如何抉择?”
老妇默然。
祂代表太符宗,而今元祚道兄与陶姌的接引【少阳】之计已经成空,自然不好再有任何动作。
尊號“通真玄黯道君”的中年文士微微沉吟:
“【少阳】垂青,再不移目,自是增添一分再登位的把握。
可他能否抗过玄雷?”
这般询问,让灰袍道人眯了眯眼。
眾所周知,【仙道】合力打落【少阳】,进而將其三分。
季扶尧以【太阳】为证,耗费大法力刻下“少阳受诛玄雷”六字命讖。
只要【少阳】再次现世,只要【少阳】再有后继。
便会遭受玄雷天罚!
此子敢於踏入道君算局,更敢於求【少阳】垂青,向阎浮浩土昭示身份。
这份气魄足够大。
却也有隱患!
东胜洲白玉京得见【少阳】浮现太虚。
自会推动【雷枢】落罚。
这一关过不去,顷刻就要灰飞烟灭。
样貌年过古稀的覆集参海道君,慢吞吞道:
“太过心急了。他若功至十二重,底蕴足够雄厚,尚有五成度过玄雷劫罚的希望。
眼下才练气七重,贸然求取【少阳】垂青,无异於寻死。”
形体通亮,面容模糊的掣霆斗魁道君沉声道:
“气魄值得称讚,可光有气魄没本事,却不够格让八宗下注。
或者说,冥玄道兄愿意出手,替他消弭这一劫?”
灰袍道人摇头,祂都把道子大位押上去了,岂会再做其他。
上修栽培下修,只为“派上用场”。
若是无用?费心作甚。
许多下修终其一生都参不透这点,將自身修道的得失成败,悉数寄託於上修青睞。
殊不知顛倒了因果关係。
倘若修道无成,上修如何捨得造就?
“道子已经给了,他要接不住,便是命薄。”
灰袍道人此言落下,凝固不动的溟溟太虚重新恢復变化。
那点灿灿通亮的【少阳】金性,再次缓缓下落,带著雀跃与欣喜奔向后继者。
“道君们都在看我?”
姜异適才就像被封在琥珀的飞虫,丧失对於外界一切感知。
似乎有一道道蕴含无穷威能,无边神通的目光扫过自己。
“还不够么?让【少阳】移目,金性垂目,还不够打动『上修』。”
姜异思绪翻滚,当前局势尚在预料之中,如同从前在牵机门赤焰峰,下修攀附只靠討好媚上徒劳无益,指不定哪天就被弃了。
所幸还有天书,哪怕九死一生,也有一线机会。
姜异求的就是这个“一”。
“做下修,就要当『有用之材』!”
他面向高高在上的那方玉台,面向玄女娘娘,缓缓盘膝坐下。
缓缓吐出一句话:
“还请娘娘助我。”
“姜少君好险的一步,望你走得到对岸去。”
如玉似霜,裹在白灿灿皎洁月色里的婉约身影,轻轻地抬起那只手。
姜异所要之物凭空跃现,落至身前。
九件一品灵物!
与此同时。
东胜洲。
高高托举极天处的白玉京。
紫袍道人大袖一挥:
“敕令玄雷,诛杀【少阳】。”
ps:第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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