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天书再添一页,再无知见之障

通体清凉,如臥玉床。

丝丝缕缕细润之意从身下涌起,结茧似的裹住姜异体躯。

神识坠入元关,归於炉鼎,诸般触感次第恢復。

他眼皮轻颤了一下,隨即缓缓张开。

“储秀宫?”

姜异心神尚在恍惚,便听得大胖丫头咋咋乎乎地喊:

“姑爷醒了!”

紧接著就是地动山摇,整座殿宇似在摇晃。

“这傢伙,到底有多重……”

姜异闪过一念,神识於元关灼灼放光,滴溜溜转了几圈,这具体躯的种种变化浮上心头。

首先是內府,此处又名“气根”,被采炼的灵机、行功运化的本元、积蓄百骸的真气,统统都要聚敛於此,化为一口口至真至精、绵绵若存的胎息灵液。

故而內府出了岔子,便等同於断了道途,失去晋升之机。

“祖师手笔,果然非凡。”

姜异细细打量,本质是个“虚无之窟”的內府,竟变得无限广大,望不见边际。

其中空空荡荡,茫茫无野,却又有包罗乾坤,运行日月的气意。

“这玩意儿居然是『內府』?说出去恐怕旁人也不会相信。”

惊嘆过后,姜异再往下望,不知何时辟就庞大天窟,容纳著丙丁二火、元精宝血、胎息灵液等一应之物。

內里似有瑞靄千条,清气繚绕,浊云盘聚,浑阴沉积,宛然混沌景状。

“静则集氤氳而棲真养息,宰生生化化之原;动则引精华而向外发散,为大小闔辟之连接枢纽……”

姜异想到阿爷杨峋给出的练气五重註解,那些曾经笼统不解的话语,如今尽数化作切实呈现。

“唯有这样的『內府』,才能尽收一元灵机,凝就逾越一品的先天真炁。

倘若没有道君青眼,哪怕拜入宗字头,想要攒下这份底蕴,也是难如登天。”

这方无限宽广,仿佛混沌初辟的內府上空,高悬著一轮“大日”——正是那颗“筑基丹”。

內里蕴涵一元灵机,囊括清浊二气,能化生阴阳罡煞。

姜异往后只需打坐行功,吞吸“丹气”,摄拿无穷无尽的灵机,一点点填进內府天窟,便可直通练气十二重。

简而言之,他不必再为外物奔波忙碌。

什么宝药神物、上等机缘、真人遗藏……比起这颗“筑基丹”,皆要黯然失色,不值一哂。

“宗字头的道子待遇,实在超世绝俗,难以料想。”

瞧过內府,姜异心念升至元关,那点神识与金性相融,更是变化巨大,灿灿光彩闪烁流转。

“【少阳】金性入体,让我成了钦定的命数子,道慧根骨、炼法稟赋拔高好几个级数。”

姜异形如死物,神识与体躯断开联繫的那些日子,全靠参悟【少阳】金性的奥旨要义打发寂寥。

对於练气之后的筑基修行也有些了解,攒命性炼五行的过程中,避免不了“知见障”。

道经有云:真本冥妄,妄则非真;以真冥妄,真妄同扃;视乎无形,听乎无声;心定神慧,是为净明。

大致意思是筑基真人应当破开虚实、有无、俗尘、杂心等重重阻碍障关,如此方能得一“本真”。

真人之“真”,便源自於此。

有了这份修道本真,哪怕炉鼎衰朽,今世无望,也能转生而去,且无胎中之谜,元灵不受蒙昧。

这便是筑基大真人独有的“五世之泽”。

可每修一命,自然就有迷障来袭,或是死生畏怖,或是无明业火,或是贪嗔痴念……想要破障关,持已心,勘破断灭,殊为不易。

“採擷一缕金性,便很难为迷障所动,心关阻碍形同虚设,等於『保送』筑基。

不愧是阎浮浩土最至尊至贵之物……”

姜异暗暗思忖,南瞻洲八宗的道子,都未必有这份“机缘”。

尚在练气就能採擷金性交融神识,更別说引来金位垂青,瞩目甲子了。

从道君算局里走出自己的一步,收穫当真丰厚。

確认元关內府皆无丝毫损毁,他才贯註定神唤出天书,令人心安的金纸倏然跃出。

“噫!”

姜异挑了挑眉,好似讶然。

天书不知何时又多一页!

“第一页是『垂问』所用,第二页用於封著【阳气泰央天】,这第三页……是因为得了【少阳】金性?”

姜异正要深究,脚步声由远及近,急匆匆传来。

他不得不按捺心思,刚坐起身,就听见一声轻细惊呼:

“哎呀!別动,你这具身子好不容易才养得茁壮……”

青衣少女如云雀般从殿外飞掠进来,行至榻前。

她瞥见姜异精赤的上身,那床玉蚕丝被向下滑落,袒露紧实胸腹。

这具修道炉鼎经【少阳】金性滋养调和,早已不復先前破碎瓷器般的悽惨模样,寸寸皮肉宛若精美玉质,浅浅浮著上等釉色。

“再看可要收符钱了。”

姜异扯了扯嘴角笑道。

“你不知羞!”

乔妤耳垂微烫,脸颊泛红,语无伦次地辩驳:

“哼,难不成把自己当成余真君那样的美人榜绝色?有什么好看的……修道之人谁会在意皮相!”

“这些时日,全赖小乔姑娘悉心照料。”

姜异適才审视自身,倒是洁净清爽,未曾沾著丝毫浊污,好像常常被擦拭的珍视藏物。

“我也没做什么……姜少君不必客气。”

乔妤立在榻前,略显侷促,好似许久不见的友人。

“小乔小姐,你可是日夜守著,捣碎玉屑研磨成粉,调和『五精宝液』,一勺一勺餵到姜姑爷嘴里!”

大胖丫头跟在后头,连忙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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